yán颜lè乐táng堂

现代文翻译

遗憾没有钱，如今还欠一所宅院。

暂且谋划遮蔽风雨，拔些草聊以覆盖屋顶。

屋低深人容易安身，俭陋至极连鬼都不来窥视。

岂推辞劳力少，回头看家中连个陶罐都没有。

向来不善于谋生，何况这一年连年歉收。

所以把颜回箪瓢的心志，暂且当作治疗贪欲的针砭。

堂前有甘甜的井水，汲取起来实在不讨厌。

堂后有药草苗圃，吃一顿也可以暂时充饥。

为什么还不快乐，有什么事值得因贫穷而忧愁谄媚？

作这首诗放在座右，不要让这些话被玷污。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过此诗题为《颜乐堂》，自注云：“在循州。”可知作于哲宗绍圣四年（1097）至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之间。时值“绍圣绍述”，苏轼贬谪惠州，苏过随行，居循州（今广东龙川）。此诗正是苏过于困顿中自宽自解之作，其精神内核直指孔子所称许的“颜回之乐”。

诗起笔便道出窘迫：“恨无阿堵君，一区今尚欠。”“阿堵君”是钱的别称，语出《世说新语·规箴》中王衍不肯言“钱”字的典故。苏过自嘲连一所遮风避雨的宅子都买不起，只能“拔草聊自苫”。然而笔锋一转，诗人并未沉溺于悲苦，而是以奇崛的想象化解窘境：“低深人易安，俭陋鬼不瞰。”屋子低矮深邃，人住得安稳；简陋至极，连鬼都不来窥视。这一联极具苏氏父子特有的幽默与达观——将“穷”转化为“安”，将“陋”升华为“鬼亦不扰”的清净，读来令人莞尔。

“宁辞力少劳，还视家无甔”，诗人坦然承认家中连个像样的陶罐都没有，但这并非卖惨，而是为了引出后文的哲理转折：“从来生理拙，况此岁屡歉。故将箪瓢心，聊作粱肉砭。”因为不善经营，加之连年歉收，诗人索性将颜回“箪食瓢饮”的心态，当作是治疗贪欲的“粱肉砭”（像吃肉一样有益的针砭）。此处用典精切，颜回之乐在于“不改其乐”，苏过则更进一步，将安贫视为一种主动的精神修炼。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堂前堂后的实景描写：“堂前有甘井，汲取良未厌；堂后有药苗，一饱亦可暂。”井水甘甜，药苗可食，物质虽匮乏，生活却自有其滋味。最后诗人自问自答：“胡为不欢乐，何事贫忧谄？”既然有井可汲、有苗可采，何必因贫穷而忧愁谄媚？于是“作诗置座右，勿使斯言玷”，将此诗置于座右，时刻警醒自己不忘此言。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却意蕴深长。它不仅是苏过个人处境的写照，更是宋代士大夫“孔颜乐处”精神追求的典型体现——在逆境中不失其志，在清贫中自得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