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ěi北shān山zá杂shī诗shí十shǒu首 qí其yī一○

现代文翻译

山间月亮半轮升起，清冷的寒光照射得天空发白。

微云被扫荡到了何处，世间万物都沉入寂静无声之中。

我撩起衣裳漫步在东岭之上，仿佛游历在虚幻的仙境之中。

向下俯瞰这茫茫寰宇人间，那些奔波劳碌的人就像醋瓮里的小虫一样渺小可笑。

我自幼就喜好奇异的服饰（指道家装束），视官职印绶如鸿毛般轻贱。

倘若仙人招我前去，我愿携手在云霞之间漫游。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诗最妙处在于视角的剧烈转换——从山巅的澄明之境，骤然跌入尘世的蝇营狗苟。起首两句“山月半轮出，寒光射天明”，写的是苏轼贬谪海南期间，苏过随侍左右时某个清冷的夜晚。山月半出，寒光破晓，一个“射”字极具力度，仿佛月光不是温柔地洒落，而是带着清冷锐气刺破了长夜。这不仅是写景，更是心境的外化：身处蛮荒之地，诗人内心却保持着一种清醒的锐利。

“微云扫何处，万籁沉无声”，云散尽，万籁俱寂，这种静不是空虚，而是一种饱满的澄明。正是在这极静的环境中，诗人“褰衣步东岭”，仿佛漫步于佛家所说的“化城”——一种虚幻而美好的彼岸境界。然而，当他“下视寰宇间”时，视角陡然下沉，那些在尘世中奔波劳碌的人们，在他眼中竟如“醯鸡”（醋瓮里的小虫）般渺小可笑，终日营营，不知天地之宽。

这一“上”一“下”的对照，是全诗的核心张力。上至山巅，是与仙人为伍的清高；下视尘寰，是对世俗功名的蔑视。后四句直抒胸臆：“余幼好奇服，簪组鸿毛轻。”自幼便向往超脱世俗的服饰（指道家装束），视官爵印绶如鸿毛般轻贱。结尾“羽人傥招我，携手云间行”，以浪漫的想象收束，表达了彻底超脱尘网的愿望。全诗由景入情，由静生动，由上视下，层层递进，展现了苏过作为苏轼之子，深受道家思想影响、蔑视功名、追求精神自由的人格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