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à驾lǐ李xíng行fù父qiān迁jū居pán盘xī溪

现代文翻译

扬雄家贫没有儋石之储，却拥有一处宅院

陶渊明可以抛弃官职，却终究舍不得他的茅屋

古来的贤达之士，忘却了世俗却未能忘却躯体

哪里知道美与恶之间，最终都如竹席一般归于尽灭

平生的李居士，搬家时家里只有四面墙壁

却常常面带好颜色，只因为对身世看得疏淡

前年家在城东，一根椽子就觉得有余

今年家迁城西，倚着几案依旧是昔日的我

这一生正像这样，做梦与醒来都徐徐缓缓

何必置办欢喜与忧愁，舍弃旧居图谋新居罢了

我们这些人真是小人，问讯的人填满了里巷

暂且为盘溪的迁居而欢喜，有道德的邻居并不孤独

更知道水竹深处，住着清瘦的隐士

虽然不像三宿桑丘那样恋恋不舍，暂且学习壶公的超然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过此诗作于贬谪岭南期间，题为“驾李行父迁居盘溪”，实则借友人之迁居，抒发自己随遇而安、超然物外的人生哲学。全诗以议论入诗，却不觉枯涩，反因用典精切、气脉流畅而显得从容不迫。

诗的开篇即以扬雄、陶渊明两位前贤自况。扬雄家贫无儋石之储，却有宅一区；陶渊明可弃官而归，却未免爱其庐。苏过借此表明，即便身处逆境，对居所的爱恋与坚守，是文人骨子里的温情。然而，他笔锋一转，指出古来贤达虽“忘世”，却终究“未忘躯”，美恶之间，人生终局不过如籧篨（竹席）一般，共归尽灭。这一层议论，带有浓厚的道家色彩，也为后文的豁达奠定了哲学基础。

中间部分描写李居士迁居之事。“平生李居士，挈携四壁无”，写其清贫；“常有好颜色，直缘身世疏”，写其豁达。苏过认为，李居士之所以常带笑颜，正因为他疏于世俗羁绊。前年家城东，今年家城西，居所虽变，但“隐几犹昔吾”——那个在几案旁静坐冥想的自我并未改变。这一联尤为精妙，“犹昔吾”三字，点出了诗人对自我本真状态的坚守，外在的迁徙无法动摇内在的安宁。

“此生正如此，梦觉两徐徐”，是全诗的诗意高光。人生如梦如觉，皆在徐徐之中，不急不躁，不悲不喜。“曾何置欣戚，舍旧新是图”，既然梦觉无异，又何须计较得失？迁居之事，不过是舍弃旧居、规划新居罢了，何必挂怀？

结尾处，苏过自嘲“吾侪真小人”，并非指道德上的小人，而是指像《诗经》中那些关注眼前生计、邻里往来的普通人。他庆幸与李居士为邻，“德邻良不孤”，并赞美盘溪之地“水竹深”，有“山泽癯”隐逸之士。最后以“虽非三宿桑，且学壶公壶”作结，表示虽不能像孟子所言那般恋恋不舍，但愿学习壶公的超然，安住当下。全诗在议论中见深情，在平淡中见深致，体现了苏过作为“小坡”（苏轼之子）一脉相承的旷达与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