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口人李正臣蓄异石广袤尺余而九峰玲珑老人名之曰壶中九华且以诗纪之命过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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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人寓迹尘凡中，杖头挂壶来何从。
长房俗眼偶澄澈，一笑市井得此翁。
试窥壶中子无物，何处著此千柱宫。
毘耶华藏皆已有，不独海上栖瀛蓬。
我闻须弥纳芥子，况此空洞孰不容。
何人误持一嶂出，恍是九华巉绝峰。
令人却信刘郎语，当年霹雳化九龙。
谁将真形写此石，太华女几分清雄。
终当作亭号秋浦，刻公妙句传无穷。
现代文翻译
得道之人寄迹于尘世凡间，杖头挂着壶囊不知来自何方。
费长房俗眼偶尔清澈，在市井中一笑便遇上了这位奇翁。
试着窥看壶中其实空无一物，何处安放着这千柱宫殿。
维摩诘的方丈室与华藏世界都已具备，不只海上才有瀛洲蓬莱。
我听说须弥山可以纳入芥子，何况这空洞之中还有什么不能容纳。
何人失手将一座山峰带出，恍惚间像是九华山的险峻峰峦。
让人重新相信刘郎的传说，当年霹雳化作九龙飞升。
谁将真形刻画在这块石上，太华山的神女分来几分清雄之气。
终将建一座亭子命名为秋浦，刻上您的妙句流传无穷。
词语注释
1
壶中九华: 指李正臣所蓄的奇石，因形状如九华山且藏于壶中境界而得名
2
长房: 费长房，东汉仙人，据传有缩地成寸、壶中藏天地之能
3
毘耶: 即维摩诘，佛教居士，其居室虽狭却能容纳无数听众，象征小中见大的境界
4
华藏: 华藏世界，佛教语，指莲花藏世界，重重无尽
5
瀛蓬: 瀛洲与蓬莱，海上仙山
6
须弥纳芥子: 佛教典故，须弥山可纳于芥子之中，喻大小相融、互不相碍
7
刘郎: 指刘晨，传说入天台山遇仙，后归人间已过数百年
8
太华: 华山
9
女: 此处指女神或造化之力
文学赏析
此诗题为和作，是苏轼命苏过继其父所作《壶中九华》之后而作。苏过虽为苏氏子，却自有其清拔之气，此诗便可见一斑。
诗起笔便从仙人费长房入手，"杖头挂壶"是经典意象，但苏过不写壶中天地，反而写"试窥壶中子无物"——这一转折极妙。壶本是空的，何以容得下"千柱宫"？这正是全诗的悬念所在，也是奇石之妙的核心：它不在壶中，而在观者心中。
"毘耶华藏皆已有，不独海上栖瀛蓬"一联，用维摩诘方丈室与华藏世界的典故，将奇石的境界从世俗的仙山蓬莱提升到了佛教的宇宙观层面。小中见大，大中见小，这一理路在"我闻须弥纳芥子，况此空洞孰不容"中得到了更直白的阐释——须弥山可纳芥子，何况这空洞的壶中？逻辑层层推进，气势愈益雄健。
"何人误持一嶂出，恍是九华巉绝峰"是全诗最精彩之处。"误持"二字极有情趣，仿佛这奇石是仙人失手遗落人间的，而非人力所得。一个"恍"字，将观者从现实拉入幻境，石即是山，山即是石，物我两忘。
"令人却信刘郎语，当年霹雳化九龙"用刘晨入天台遇仙之典，将奇石比作九天霹雳化作的九龙，想象奇崛，气象峥嵘。这一联堪称全诗最有力度的两句，将静态的石头写出了动态的雷霆万钧之势。
结句"终当作亭号秋浦，刻公妙句传无穷"，回应题目中"且以诗纪之"，表达了希望将此石与诗句永传后世的愿望，余韵悠长。
诗文录《湖口人李正臣蓄异石广袤尺余而九峰玲珑老人名之曰壶中九华且以诗纪之命过继作》·苏过：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guo/2071750125708169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