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秋风吹在人身上像剑锋一样锐利,飞蝇侧着翅膀不知该藏身何处
早晨担忧霜露所以躲避在阴暗的墙壁角落,晚上聚集在门窗边依靠着残存的斜阳余温
那寂静的斜阳又能温暖多久呢,翅膀还没焐热天色已晚寒意袭来
纵然嘴馋也不敢靠近富贵人家的华盛宴席,收敛行踪躲藏起来何须等到别人挥动麈尾驱赶
正当我在六月酷暑中流汗的时候,苍蝇嗡嗡作响扰人耳目的眉毛
盘中的饭菜精美洁净它们却趁我不注意聚拢嘴唇吸吮片刻也不肯离开
微小的事物兴盛衰败自有定数,得意的时候何曾顾及过寒冷与酷暑
在帐中相互凭吊的大概是饥饿的蚊子,在窗外巧妙钻营寻找机会的只有蝎子和老虎
身体糜烂枯死不足为怜,耳朵眼睛所眷顾的欢乐也就这样去了
感叹啊时节怎么能与人抗争,造物主对你们又有什么好恶偏私呢
词语注释
华筵:丰盛的宴席,指权贵之家的奢华生活
屏迹:收敛行踪,躲藏起来
挥麈:挥动麈尾,魏晋名士清谈时的习惯动作,代指权贵雅集
营营:苍蝇飞来飞去发出的嗡嗡声,此处形容其扰人
嘬:聚拢嘴唇吸吮
造物:指大自然或上天
文学赏析
苏过的《秋蝇篇》是一首极具理趣的咏物诗,表面写蝇,实则写人,写尽了世态炎凉与盛衰无常的哲理。诗的前半部分写秋蝇的凄惨处境,后半部分写夏蝇的嚣张嘴脸,两相对照,入木三分。
开篇“秋风中人如剑芒,飞蝇侧翼何处藏”,起笔不凡,将秋风比作剑芒,既写出了秋风的凛冽刺骨,也隐喻了世道的严酷。飞蝇在如此寒风中“侧翼”难飞,无处藏身,一个“藏”字写出了其狼狈与惊恐。紧接着“晨忧霜露避暗壁,晚集户牖依斜阳”,写其终日惶恐,晨起怕霜露,傍晚只能依附在残存的斜阳余温中取暖。“斜阳寂寂能几许,股翼未温寒日暮”更是凄婉,翅膀还没焐热,天色已晚,寒意袭来。这种对微小生命在严酷环境中挣扎求生的细致描摹,令人动容。
然而笔锋一转,诗人回忆六月酷暑时的苍蝇:“我方六月流汗时,营营聒耳缘目眉。”那时的苍蝇趁火打劫,趁诗人饮食时“聚嘬弄吻不少迟”,贪婪丑态跃然纸上。诗人由此发出感慨:“微物盛衰还有数,得意何曾念寒暑。”苍蝇的兴衰有时运,得意时根本不顾及别人的冷暖。这里诗人运用了拟人和对比的手法,以蝇喻人,讽刺了那些得势时猖狂、失势时凄惨的势利之徒。
最后“嗟哉时节那可争,造物于汝何好恶”,诗人感叹时节不可抗争,造物主对万物并无偏爱。无论是秋蝇的凄惨还是夏蝇的嚣张,都是时运使然。这种冷峻的旁观视角,体现了苏过作为苏轼之子所承袭的旷达与通透。全诗语言质朴而犀利,意象鲜明,哲理深刻,是宋诗中咏物言理的佳作。
诗文录《秋蝇篇》·苏过: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guo/207175012569978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