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回忆你束发读书的日子,怎肯学那些呻吟于刀笔之间的人
功名直欲超越古人,议论从来意气纵横胸臆
感叹岁月已晚事情大错,转而自许隐居山林的生涯
躬耕二顷田地羞于享受美食,栉风沐雨忘记了早晚
十年不知官职的滋味,万里之外能舒展孔子陈蔡的困厄
大丈夫的升沉何必多说,竭尽身心修养志向 truly 奇特
闭门寻求文史的乐趣,刚劲之气岂会为穷居而屈服
确实有你超常之处,让懦夫听了也能有所立身
近来弹冠整装本非所好,勉强跟随父兄的催促
小小地试吏于官署之间,定知游山玩水的乐趣何曾得到
感叹我的白发也自笑,眷恋这一官半职如同鸡肋
明年驱车走太行山,正因为像司马相如一样家徒四壁
秋风中潩水边各自送别,不觉得高官厚禄胜过简陋的居室
鹪鹩若能获得一枝安身,此外所忧虑的已非我力所能及
词语注释
结发:束发,指童年或少年时代
呻吟事刀笔:指从事文书工作或科举应试
气横臆:意气纵横,胸中充满豪气
林泉役:隐居山林的生涯
簪组:簪缨和组绶,代指官职
陈蔡厄:指孔子在陈蔡之间被困绝粮的困境
升沈:升沉,指官职的升降
蜡屐:涂蜡的木屐,指游山玩水的闲适生活
弹冠: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准备做官
黾俛:勉力、尽力
仓庚:黄莺,这里代指官署
鸡肋:鸡的肋骨,比喻无多大意义却舍不得放弃的事物
政坐:正因为
潩水:水名,在今河南境内
轩裳:高官的车服,代指仕途
蓬荜:蓬门荜户,代指简陋的居室
鹪鹩:小鸟,比喻微小的需求
文学赏析
这首送别诗作于苏过晚年,此时他已历经宦海沉浮,对仕途有了更为清醒的认识。诗的开篇回忆与仲南兄少年时的壮志,"功名直欲高古人,议论从来气横臆",写出了年轻人意气风发的模样。然而时光流转,"咄嗟岁晚事大缪",当年的豪情似乎成了笑话,于是"翻然自许林泉役",转向了隐居生活。
诗中最为动人的是"躬耕二顷羞甘旨,栉风沐雨忘晨夕"两句,写出了隐居生活的艰辛与坚持。"羞甘旨"三字尤为精妙——不是因为吃不饱,而是因为不愿享受过于丰美的饮食,这是一种道德上的自我约束,也是一种精神姿态。
"十年不知簪组味,万里能舒陈蔡厄",苏过以孔子困于陈蔡的典故自况,写出了隐居生活的清苦,但也正是这种清苦,让他获得了精神上的自由。
"丈夫升沈何足道,竭身养志真奇特"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苏过认为,真正的男子汉不应在意官职的升降,而应致力于修养自己的志向。"劲气岂为穷居屈",即使身处困顿,那股刚劲之气也不会屈服。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对现实的感慨。"迩来弹冠本非好,黾俛聊从父兄迫",写出了被迫出仕的无奈。"区区试吏仓庚间,定知蜡屐何曾得",在官署中忙碌,哪还有时间享受游山的乐趣?
"嗟余白发亦自笑,眷眷一官乃鸡肋",苏过自嘲自己白发苍苍还眷恋这一官半职,实在像鸡肋一样无趣。"明年驱车走太行,政坐相如空四壁",明年又要驾车穿越太行山,只因为像司马相如一样家徒四壁。
结尾"秋风潩水各相送,未觉轩裳胜蓬荜",在秋风中送别友人,苏过认为高官厚禄并不比简陋的居室更好。"鹪鹩傥获一枝安,此外所忧非我力",只要能得到一枝安身之所,其他的忧虑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这种知足常乐的态度,正是苏过历经沧桑后的感悟。
诗文录《送仲南兄赴南仓》·苏过: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u-guo/2071750125699780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