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ǐ李fāng方shū叔zhì治yǐng颍chuān川shuǐ水mó磨zuò作shī诗xì戏zhī之

现代文翻译

你没看见司马相如昔日隐居在临邛市集，卓文君当垆卖酒亲自洗涤酒器

未曾遇到皇帝赐书赋《凌云》，难道能免去辛勤劳作而戴着牛鼻环般的破帽

又没看见苏秦困顿潦倒回到家中时，失策颇遭妻子辱骂

谁让他奔走效劳靠口舌谋生，不学古人经营生意

李侯平生没有一亩田地，只有饱读五经的竹箱

儒冠戴半世已误了自身，年老想归耕却没有农具

近闻颍川有瀑布，碓磨能穷尽溪谷之利

开渠凿石激起清流，机器转动人力省易

今年麦子成熟春雨充足，车载斗量应有准备

不要嫌弃巾袂洁白纷纷，饱看溪渠鸣响

堆盘而坐想象雪一般的面粉，梦中已觉得钱流满地

正值秋风初起你结庐而建，我想敲门来讨个好预兆

起来搜寻汤饼扫去飞罗，切菜操刀定能做好饭

何必羡慕范蠡千金，稍有满足罢了

嵇康喜欢打铁季主卜卦，达人未免以此为游戏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此诗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是苏过赠予友人李方叔的一首戏谑之作。李方叔治颍川水磨，意在谋利，苏过便以长篇歌行体，借古讽今，戏谑其从儒生转向商贾的选择。

诗的开篇气势不凡，连用两个“君不见”领起，先写司马相如隐于临邛市，与卓文君当垆涤器；再写苏秦落魄还家，遭妻子詈骂。这两组典故形成强烈的对照：相如虽卑贱，终有赋凌云之遇；苏秦失计，空有口舌之劳。苏过借此暗示，李方叔弃儒从商，不过是“不学周人营什二”，即不学古人经商之道，却先尝了生计的艰辛。

“李侯平生无一廛，只有便便五经笥”两句，刻画出一个穷酸儒生的形象，与后文“机动轮旋人力易”的水磨形成反差。苏过笔锋一转，描写水磨之利：“酾渠凿石激清流，机动轮旋人力易。”这里动词运用精准，“激”“旋”二字写出了水磨运转的态势，也暗示了李方叔试图以人力驾驭自然之力的野心。

最精彩的戏谑在于“堆盘坐想雪如山，梦中已觉钱流地”。这两句将李方叔的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眼前是如雪的面粉，梦中已是流钱的溪水。苏过没有直接批评其贪财，而是通过“坐想”与“梦中”的虚实转换，揭示了儒生内心对物质的渴望并未因身份转换而消减，反而更加炽热。这种心理描写，比任何道德评判都更为深刻。

结尾“嵇康好锻季主卜，达人未免兹游戏”，以嵇康打铁、司马季主卜卦自况，将李方叔的经商行为比附为古之达人的游戏，看似宽慰，实则暗含讥讽：你不过是在扮演古人，并非真的超脱。全诗用典密集，却流转自然，戏谑中见深情，是苏过诗中少见的长篇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