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òng送pǔ普róng融lǎo老

现代文翻译

孤云来来去去没有固定的踪迹，流水曲折蜿蜒没有不变的形态

纡回散漫地跟随天风，行止随缘忘却了东西方向

南岳有位道人法号普融，其品格壁立万仞看似难以通融

山林与市朝他都能两相空却，胸中未曾觉得有何芥蒂

他脱身尘世寄居高峰，澹然遗世却不似孤鸿那般刻意避居

怎知刻意绝物并非中庸之道，忍饥学仙啖食柏松终非正途

住山或出山皆在偶然之中，人不舍弃我我便随之而行

外界的浆馈不足以影响他的荣辱，他只愿为后学开启蒙昧

我处世只知道如铅锤般下沉，自知冠冕早已戴得不工整

但愿他日能同续香火，两位老人定会在林下相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苏过此诗作于贬谪岭南期间，送别道友普融。起首四句以孤云流水为喻，写僧人踪迹不定、随顺自然的状态。“流行坎止”语出《孟子》，此处化用，言其行止自如，忘却是非西东。这种写法并非单纯写景，而是为后文写人张本——普融之“空”，正在于此。

“南岳道人曰普融，壁立万仞疑少通”一联，笔锋陡转。前句平平叙出，后句却以“壁立万仞”喻其孤高，看似难通，实则暗藏转折。“山林市朝能两空，未觉芥蒂于其胸”是全诗眼目：普融既非枯守山林之隐者，亦非热衷市朝之俗人，而是真正做到了“两空”。这一判断有具体依据——“脱身尘埃寓高峰，澹然遗世无冥鸿”，他寄居高峰，却不像孤鸿那样刻意避世，而是“澹然”处之，不刻意、不造作。

然而苏过并未一味颂扬。第六句“岂知绝物非中庸”陡然拨正——刻意绝物、忍饥学仙、啖柏松以求长生，这本身便落入了另一重执念，偏离了中庸之道。这一转折极为精到：苏过并非否定普融的修行，而是指出“住山”本身不应成为目的。“住山出山偶然中，人不吾舍吾其从”，住与不住，皆出于偶然，他人不弃我，我亦不刻意追随——这才是真正的自在。

后半部分转入自况。“浆馈未足为污隆”言外物不足以动摇内心，“要与后学开盲聋”则显其济世之志。结句“愿言香火他日同，二老会当林下逢”，以“二老”自指，期许他日林下重聚，香火同续。全诗由云水起兴，经僧人写至自身，再归于期许，层次分明，气脉贯通。其中“流行坎止忘西东”与“住山出山偶然中”二句，堪称全诗最精警之处：前者写行止之自然，后者写出处之随缘，皆以简淡之语道出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