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yàn砚gē歌

现代文翻译

女娲踩着云彩去修补苍天，留下一团苍黑色的天体。

千年万年都干燥不了，一直笼罩着开天辟地时产生的青紫色云烟。

玉匠剖开天空把它变成石头，石头里面还残留着星辰的精华魂魄。

雕琢出的光泽耀眼，成了夏禹的玉璧，海神和河神输送着黑色的墨液。

苍穹呵出雾气，大地的边缘湿润，砚台如匣子封住月光，月亮因此哭泣。

破碎的天空残缺没人能补，一个小孔里丝丝漏下春天的雨水。

空自藏着老石头磨去古今岁月，何时能与苍天对话来补天？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古砚歌》以神话为骨架，将一块古砚的由来写成了宇宙创生史。最妙的是开头“神娲踏云补天去，遗下一团苍黑天”——女娲补天用的是五色石，这里却说遗下“一团苍黑天”，把砚石直接等同于未补完的天，一下子把文房小物拔高到创世神话的级别。这种写法并非随意夸张，而是因为砚石色泽苍黑，恰似女娲炼石未用尽的残渣，诗人抓住这一颜色上的巧合，顺势将整个神话逻辑建立起来。

“玉工剖天天化石”一句中的“剖天”二字极为大胆。雕琢砚石，在诗人笔下成了剖开天空、将天凝固成石。接下来的“石内星精有余魄”，把砚中蕴含的墨汁、光泽说成是星辰精气，这是典型的“物我互喻”——砚台被赋予了天体宇宙的属性。而“雕光发炯成禹璧”则进一步将砚台比作夏禹的玉璧，用古代圣王器物来衬托砚石的珍贵，这里用典并不生硬，因为“禹璧”在先秦典籍中本就是礼器与通神的象征，与砚台“通天地”的隐喻一脉相承。

诗的转折在第五句“帝青呵雾坤倪湿”。前面铺陈的都是天石、星精、禹璧这些高高在上的意象，到这里忽然下落到大地的湿气、大地的边缘（坤倪），仿佛神话的天体终于接上了人间的土壤。而“匣月不开太阴泣”是全诗最凄冷的一句：砚台如匣子般封住了月光，月亮（太阴）因此哭泣。这里把砚台墨池的幽暗写得像囚禁了月亮，月光的缺席变成了一种悲剧性的压抑，为下文的情感爆发做了铺垫。

结尾“空藏老石磨今古”是全诗的文眼。前文铺垫的神话宏大叙事在此收束于“老石”这一具体物象，通过“磨今古”三字，将砚台置于漫长的时间轴中，暗示古物见证历史更迭的沉默功能。诗人不再追问“补天”的可能，而是让这块残留补天材料的石头静静磨损，以物的恒常对抗时间的流逝，将个体的文房雅玩上升到历史时间的维度，使全诗在静默的磨损中完成对永恒与残缺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