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ǎo老niú牛

现代文翻译

粗糙的草绳穿过牛鼻，把它拴在简陋的柴门上，它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喘息，却没有任何人关心它的生死得失。

春雨时本该犁地，但鞭子抽下去它却动弹不得，夕阳西下时，徒然地送着牧童回家，自己却被留在这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题为《老牛》的诗，乍看像是一首单纯的咏物诗，实则字里行间藏着对世态炎凉的冷峻洞察。诗人并不写牛在田间劳作时的健壮，而专写它衰老、垂死时的处境，这种视角的选择本身就构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昔日力大无穷的生灵，如今只剩下一口残喘，却连一个关心者都没有。

全诗最见功力处在于首联“草绳穿鼻系柴扉，残喘无人问是非”。这里有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动词“系”。牛活着时，它是被绳拴在门边供驱使的；死后或临死时，它依然是被绳拴在门边的。这“系”字，既写出了牛至死未能获得自由的悲惨状态，也暗示了它生前仅仅是作为工具存在的命运。“无人问是非”五个字看似平淡，实则沉重。这里的“是非”并非指牛犯了什么错，而是指它的生死荣辱、是否被善待，根本不在人类的关切范围内。这种冷漠比虐待更令人心寒，因为它体现的是一种工具化的彻底完成——一旦工具报废，便彻底被遗忘。

尾联“春雨一犁鞭不动，夕阳空送牧儿归”将这种凄凉推向了极致的画面感。春雨本该是耕作的时节，“一犁”是对往昔劳作的记忆，也是诗人对老牛曾有过的价值的追念。然而此时“鞭不动”，不仅指牛因衰老无力，更隐喻着它失去了被“鞭打”（驱使）的资格和机会。最后一句“夕阳空送牧儿归”，视角突然拉开，老牛被留在这个被遗弃的角落里，而牧儿（代表人类、代表拥有者）却在夕阳的温柔中安然归去。“空”字是全诗的诗眼，它点出了老牛与牧儿之间关系的断裂：牧儿的归去是实，老牛的被遗弃是空；夕阳是暖的，老牛的处境却是冷的。诗人没有直接感叹老牛的可怜，而是通过“鞭不动”与“牧儿归”的对比，让读者自己去体会那被留下的孤独。据传宋无是元代著名僧人，这首作于宋（或泛指宋元之际）的诗作，或许正借老牛自喻，抒发了一种士人在乱世或末路中无人问津的孤绝心境，无论背景如何，其艺术感染都在于这种克制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