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ǎ马chéng塍

现代文翻译

马塍的桃李靠近宫城，格外承蒙雨露恩泽。

到如今那片耕种的土地，已有一半变成了花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小诗题为《马塍》，看似写的是杭州一处著名的花地，实则藏着元末文人面对繁华落尽后的淡淡感慨。作者宋无，即宋无名氏。马塍位于杭州万松山下，因南宋理宗葬马塍，故而得名。此地曾是南宋时期京城内最负盛名的花圃聚集地，不仅是园林花木的移植中心，更是当时文人雅士赏玩的重要场所。在元末，随着都城的变迁，马塍的繁华已褪，但因其深厚的历史积淀，仍承载着对昔日京华气象的记忆。

第一句“桃李宫城近，偏承雨露恩”，字面很平常，但细读有味道。“宫城”二字一出，就带出了一种靠近权力中心的优越感——为什么马塍的桃李能“偏承”恩泽？因为离皇宫近。这里的“偏”字用得极准，不是泛泛地得恩，而是“偏偏”得恩，有一种天眷人择的意味。

第二句“至今耕种地，一半作花园”，时间忽然拉长，“至今”二字将视角从过去的荣宠拉回当下的现实。原本用于“耕种”的土地，如今“一半”变成了“花园”。这里并非将“耕种地”与“花园”作为两组对立的事物进行对举，而是揭示同一片土地功能的剧烈转换：从供人赖以生存的生产空间，转变为仅供观赏的景观空间。“一半”这个量词看似客观，实则暗含惋惜——土地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这背后是城市从实用功能向消费功能的不可逆转变。

全诗最精彩的是它的克制。诗人没有直接说“世态炎凉”或“盛衰无常”，而是通过描述同一片土地从“耕种”到“花园”的用途变迁，让读者自己去体会那层意思。这种写法在元人诗中很常见，王冕、萨都剌的不少作品都有类似风格：不直抒胸臆，而借景物变迁轻轻带出。从创作背景看，宋无生活在元末，此时杭州虽非帝都，但仍是南宋故都，繁华记忆犹在。写马塍的变化，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对整个城市从“耕种”到“赏玩”的功能转变做注脚——曾经滋养人的土地，如今只供人观赏，这种从实用到消费的转向，放在今天读来竟有一丝当代城市化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