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ù续shí十chóng虫yín吟 qí其èr二

现代文翻译

虫子中有种白蚁虎，靠吃白蚁立下了功劳。

大屋刚刚建好，白蚁就开始侵蚀它的地基。

白蚁一天天繁殖且有帮手，年久天长连房梁门框都会被蛀塌。

听说你能吃白蚁，就去抓了个把来。

把它们放进洞里繁殖，让它们生儿育女壮大族群。

白蚁被吃光了，白蚁虎也自己爬满了庭院门户。

它们甚至爬上了桌案，频繁地跑进筐篓里。

主人反而讨厌憎恨它们，挥着扫帚一心要赶走它们。

客人对主人说别这样，当初的功劳应该好好结算。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舒岳祥的这首《续十虫吟》其二，读来像一则冷峻的寓言，笔锋直指宋末士大夫阶层中那种'过河拆桥'的世态人情。全诗构思精妙，采用'欲抑先扬'的手法：先极力铺陈白蚁之害，让读者产生对'白蚁虎'的期待，结果却以'主人反厌憎'的荒诞结局收束，讽刺力度全在反差之中。

最值得玩味的修辞在'白蚁郛其础'的'郛'字。本意指外城，此处用作动词，极形象地刻画出白蚁对大屋根基的渗透与侵蚀，比用'食'或'蛀'都多了一层攻城掠地的动态感。前六行节奏紧凑，'日繁实有徒，岁久仆梁梠'对仗工整，写尽了蚁害的不可遏制；'闻尔能食之，往求数十许'则写出主人初时的殷切，'数十许'三个字里藏着主人解决问题的急切心情。

然而转折出现在'食蚁既无余，虎自缘庭户'。'既无余'看似圆满，实则埋下祸根——天敌消失了，猎物（虎）必然泛滥。'缘庭户''生几案''入筐筥'，白蚁虎的侵占空间从地基一步步升至主人的生活起居处，画面感极强，层层递进，暗示着恩将仇报的荒诞。结尾'拥篲务屏去'与'前劳宜论叙'，'篲'是扫帚，'屏'是驱逐，'论叙'是计酬，主人只记得眼前的滋扰，已全然忘了当初是白蚁虎拯救了大厦。客居者舒岳祥借'白蚁虎'之口说'前劳宜论叙'，字字带着文人怀才不遇的辛酸——我为你挡灾避害，你如今却视我为寇仇。结合舒岳祥宋末亡国、隐居抗元的经历，这首诗显然不只是谈虫，更是一首隐喻：那些保国之士，往往在时局平稳或自己失势后，遭到朝廷的猜忌与驱赶。全诗不着一字议论，纯以叙事见讽刺，深得'寓褒贬于无形'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