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ù六yuè月shí十yí一rì日shān山chuāng窗sàn散chóu愁

现代文翻译

我平生志向高远，像孔融一样豪放，身处困顿却依然不肯被世俗羁绊

关上简陋的柴门，燕子在小窗下筑巢，新雨洗过的菰蒲中探出了鹅雏

胸中沉闷得读不下书，只能低声微吟，这心思旁人哪里知晓

真想披蓑衣去江海边，抱着螃蟹生吃，躺在那条叫鸱夷的小船上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读舒岳祥这首七律，最让人眼前一亮的其实是颈联的“闷”字与颔联的“活”意之间的张力。开篇先立基调，借孔融自比，说自己平生志向宏大，虽身处困顿牢落却依然无法被世俗禁锢，这种“不可羁”的自我定位，瞬间把全诗从单纯的悲秋转调为一种带刺的傲骨。然而这种傲骨立刻被眼前的实景拉回了地面：小窗紧闭，燕子筑巢，刚下过雨的菰蒲间探出鹅雏。这两句写景极静，但“巢”与“试”两个动词赋予了景物生命力，燕子在窗下安营扎寨，鹅雏在雨中试探，这种生机勃勃的自然界反衬出诗人内心的荒芜与无奈——外界越是鲜活，越显得“胸襟大闷”。“书不读”三个字决绝得近乎狠，不是读不进去，是心境与书香格格不入，于是只能“口吻微吟”，这吟是无声的，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念叨什么，孤独感在此处达到极点。到了尾联，情绪彻底决堤。前面的“闷”与“孤”在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诗人不想再困在这茨阖小窗中了，他要“一蓑江海去”，披上蓑衣，持螯作鲙，躺在鸱夷船上。这不是泛泛的思归，而是带有极强感官体验的逃离计划：他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江海的辽阔、螃蟹的肥美、生鱼片的鲜美。这种从精神的极度压抑转向对物质感官的极致渴望，是宋诗特有的理趣与逸气。全诗的情感脉络从“不可羁”的自我宣言，到窗下实景的冷峻旁观，再到微吟的无声孤独，最后爆发为对江海鲙鲭的狂热向往，层层递进，读来有一种从压抑到狂放的舒张感。舒岳祥晚节坚守气节，其诗往往在清淡中藏着骨力，此诗正是这种“散愁”的绝好注脚：愁散了，剩下的全是对自由与美味的乡愁式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