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天天背着斧头进山割荆榛,换米买盐要跑到海边的村子。
老虎守在溪边我并不可怕,只怕凶暴的官吏闯进打上门来。
词语注释
1
荆榛:泛指丛生灌木或荆棘
2
侬:我,吴地及东南方言
3
祗:只,仅仅
文学赏析
舒岳祥是宋末元初的遗民诗人,这首诗写于亡国之后,但读来却像一幅极其具体的乡村生活素描,没有直接喊冤,没有掉眼泪,全是白描。前两句写的是一个农民一天的劳作与奔波:天刚亮就背着斧头进山砍柴割草,换来柴米油盐要到海边的村子去交易。"朝朝"两个字把日复一日的枯燥写透了,"腰斧"这个动作非常生动——不是"持斧",是"腰",斧头挂在腰上,说明这是熟练到不用手的劳作,把农民与土地、山林的亲密关系和沉重负担同时交代了。
真正厉害的是后两句的转折。"白虎当溪侬不畏",溪水边有老虎,老虎是实实在在的猛兽,但"侬"(吴方言,我)却不怕。为什么不怕?因为老虎只守自己的地盘,不会进屋伤害你。紧接着"祗愁暴吏打人门",真正让人发愁的不是虎,是那些横冲直闯、上门殴打百姓的暴吏。用白虎与暴吏的对比,把"吏"之可畏推到了超过猛兽的程度,这是一种极其冷静而克制的控诉。全诗没有一句抒情议论,全靠"不畏"与"祗愁"两个判断词把对比建立起来,读者自己就能得出诗人要说的:在战乱年代,最可恨的不是天灾野兽,而是失去约束的人为暴力。这种写法比直抒胸臆更有力量,也符合舒岳祥一贯的"晚唐体"风格,以平淡之笔写沉痛之事。
诗文录《十村绝句 其三》·舒岳祥: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u-yue-xiang/2071751445424951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