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qī七shí十liù六shǒu首 qí其sì四○

现代文翻译

说是句也是句，说不是句也是句，统统都割断。

德山禅师焚烧经疏注解，临济禅师烧掉禅修用的板子。

真叫人大悲又大笑，这就是一对无法钻透的铁锤，等到驴年（永远）才梦见真正的佛法之眼。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虽短，却透着一股禅宗特有的‘破’气。通常文人写诗讲究雕琢，而禅门偈颂讲究‘绝句’，这里连‘绝句’二字都被推翻了。第一句“是句亦刬，非句亦刬”，直接切断了语言思维的退路。这里的“刬”并非泛指除去，而是指彻底删去、抹杀，意在取消对“句”这一语言逻辑形式的执着。既然“是”和“非”的逻辑边界都被强制抹平，那么任何基于二元对立的辩驳都失去了立足点。这种写法不像是抒情，更像是下棋时的‘砍’，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真正精彩的在第二句：“德山焚疏钞，临济烧禅板。”这里用了两位禅宗巨匠的典故。德山宣鉴曾烧毁自己编写的《金刚经疏钞》，这一行为与其“不会说”的公案互文，旨在打破弟子对文字名相及权威注疏的依赖；临济义从则以棒喝著称，烧禅板是销毁用于惩戒或修行的法器，暗示连这些祖师留下的教条和禅宗标志性的修行工具都不该被固守。这两个典故并非简单的堆砌，而是通过‘毁弃’这一强烈动作，共同指向了禅宗“不立文字”传统中“破除权威”与“破除依文解题”的心理机制。这里的修辞并非为了炫耀典故，而是通过具体的毁灭性动作，表达‘法尚应舍，何况非法’的极端立场，彻底切断学人对外在权威和固定仪轨的依赖。

至于最后一句“堪悲堪笑，一对无孔铁锤，馿年梦见正法眼”，则带出了讽刺的冷峻。那些试图用逻辑去推敲“无孔铁锤”的人，就像驴年（永远不会到来的年份）梦见正法眼一样，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妄想。这种将庄严的求道与荒谬的梦境并置的手法，极具冲击力，揭示了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中‘不可说’的底线——一旦落入言语概念，便与驴年梦魇无异。全诗无一处温情，全是冷硬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