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ì自miǎn勉

现代文翻译

通达之人贵在内心无杂念，即便身处闹市朝廷，也如同隐居山林

见识浅陋的人即使居住在山林之中，也难以平息在官场追逐名利的心

身体坐在狭小的居室中，心神却四处奔驰，纷繁的万种境况便乘虚而入

系着兰草却羡慕佩戴玉饰，坐在石头上却思念着黄金

羊披着虎皮装作猛兽，隼长着凤凰的翅膀却发出自己的叫声

内心志在追求世俗的利益，嘴上却唱着超脱生死的佛经吟诵

我不是这类人的同党，我期望恢复古代贤人那种平和旷达的心境

离去或留下都听任缘分，喧闹或安静也随遇而安

悠然自得且无所求，宿命如何值得多言

人生即使能活到百岁，也很少能活到七十岁就死去

我今年四十五岁，体力精力已渐渐不如从前

去年长出了两根白发，今年又松动了一颗牙齿

纵然能够活到七十岁，剩下的光阴又能有多少呢

学习大道应当不知疲倦，进取善行应当永无止境

其余种种杂乱的习惯，都要克制自己将其全部除去

勉强支撑这虚幻的躯体，早晚都要添加药物的调理

这身体本就是身外之物，更何况身外还有身外之物

内心与外境都如同梦境一般，勉励自己应当这样观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智圆此诗题为《自勉》，实则是借劝勉自己，对世人普遍存在的虚伪与焦虑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剖析。全诗以“达人”与“曲士”的对立开篇，立意高远却并不空泛，因为诗人紧接着便用极具画面感的笔触，揭示了人心难以安顿的根源。

诗中最为精彩的一处修辞，在于第五句“羊质虎其皮，隼翼凤其音”。这一联化用扬雄《法言》典故，却比原文更具讽刺力度。羊披着虎皮，终究是羊；隼长着凤的翅膀，发出的却是隼的叫声。诗人以此比喻那些“志在求世利，口唱无生吟”的伪君子——外表模仿高人的洒脱，内心却充满世俗的欲望。这种表里不一的撕裂感，被“羊质”与“虎皮”、“隼翼”与“凤音”的意象对比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警醒。

诗的后半部分转入对自身生命的审视，笔调由犀利转为苍凉。宋代文人多受儒释道三家影响，智圆作为宋初“四灵”之前的诗僧，其思想中既有佛教的空观，也有儒家的修身意识。当他写到“去年成二毛，今年动一齿”时，那种对时光流逝的敏锐感知，超越了宗教的超脱，回归到最真实的人性体验。四十五岁，正值中年，白发新生，牙齿松动，这种生理上的细微变化，比任何宏大的哲理都更能触动人心。

结尾“内外一如梦，勉矣当观此”，既是自我宽慰，也是最终的修行指引。诗人并非真的要遁入虚无，而是希望通过认清身心的虚幻本质，达到真正的内心平静。这种“自勉”，不是激昂的口号，而是一种冷静后的坚持，一种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