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éi嵬wéi嵬shān山shí石xíng行

现代文翻译

山石是多么的高耸陡峭，那孤松又是多么的生机蓬勃

它粗大的树干超过了百围的周长，它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一千尺

宏伟的殿堂需要粗大的梁栋，可是要寻找合适的材料实在困难

木匠们一经考察选中，锋利的斤斧就立刻催促着砍伐

牛车夫们争相牵引拉运，把这根巨木送进了王侯的府邸

围观的人像墙壁一样密密麻麻，没有谁不惊叹珍视它

工匠们把它雕刻出精美的纹样，画师们给它涂上绚丽的彩漆

它巍峨地矗立在高高的楼阁上，成为显赫贵族的栖息之所

这些梁栋难道不是精美吗，但想到树木被削残的生命确实令人悲哀

我宁愿做南山中一棵自由的松树，也不愿意成为广厦里的栋梁之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文珦是宋末元初的著名诗僧，这首诗虽未直接言佛理，却深刻体现了士大夫与隐逸者共同的价值观：宁取全节，不取功用。全诗最耐人寻味处，在于第1行“山石何嵬嵬，孤松何薿薿”中的“何”字。这是一个反问式的感叹，诗人先铺陈山石的高耸与孤松的茂盛，用“何……何……”的句式，将一种对自然生命形态的敬畏推向了极致。这种修辞上的反复追问，为后文的悲剧性转折埋下了伏笔：越是生命力旺盛（“大逾百围”“高过千尺”），遭受的创伤就越深。

诗的前八行，是一幅生动的“木材流通图”。“梓人一以视，斤斧见促迫”二句，用“见”字被动语态，写出了树木身不由己的被动地位；“牛夫竞牵挽”中的“竞”字，写出了人力对自然的征服欲；“输入王侯宅”则点明了这种征服的最终去向是权贵阶层。诗人用“观者如堵墙”这一成语，极力渲染世俗社会对巨大材木的追捧与惊叹，“靡不重嘉惜”将这种世俗的价值观推至顶峰。然而，诗人笔锋一转，在第9行抛出反问：“梁栋岂不美，残生良可哀。”这里的“岂不美”是让步，承认其物质价值，但“残生”二字道破了代价——这是以完整的生命换来的功利价值。

结尾“宁作南山松，毋为广厦材”，直抒胸臆。这里的“南山松”已不再是具体的树，而是化为一种精神符号。在文人心目中，南山往往指向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代表着一种独立于政治权力体系之外的自由状态。这首诗的背景，正值宋元易代之际，释文珦作为诗僧，虽身处方外，但内心对世俗荣华的疏离与对自然本真的坚守，使得这首诗在咏物中寄托了深沉的避世与全节之志。它不是简单的，而是通过对一棵大树从“生”到“用”再到“朽”的全程描摹，完成了一次对生命价值的终极审判：在功利与完整之间，诗人选择了不完整的“残生”，却保全了完整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