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ǔ古sì寺

现代文翻译

古寺坐落在幽僻深远之处，我随缘扫清一间僧房。

本想依傍着清凉的水石而居，因此得以避开世间的酷暑与炎凉。

洁白的仙鹤在松树上筑巢，显得格外洁净；青色的虫子蛀食着橘子，却散发着果香。

只要能永远远离世俗的纷扰，贫穷低贱又有什么妨碍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古寺》看似平淡写景，实则藏着一种极难得的心理定力。很多隐逸诗喜欢渲染“出世”的高贵，把隐居说得仙气飘飘，但文珦这首诗最打动我的地方，在于它的“平”。

首联“古寺居深处，随缘扫一房”，起笔极为克制。一个“深”字点出环境的幽静，但诗人没有用“绝尘”、“仙境”这类夸张的词，而是落在“扫一房”这个极其日常的劳作上。“随缘”二字是佛家本色，不是高蹈的避世，而是安于当下的简朴。这种写法避开了隐居诗容易落入的矫饰，给人一种踏实的安稳感。

颔联“本图依水石，因得避炎凉”，揭示了隐居的动机。通常人们避世是因为“失意”或“厌倦”，这里却说是为了“依水石”的自然之趣，进而获得物理上的清凉。这里的“炎凉”既指酷暑，也暗喻世态的冷暖。诗人说我是为了亲近水石才住在这里，顺便就躲过了世间的炎凉，这种因果关系倒置的处理，显得举重若轻，不悲切，不激愤，有一种超然的幽默感。

颈联是全诗画面最精彩的部分：“皓鹤巢松洁，青虫蠹橘香”。这一联的对仗非常精妙，色彩与感官交织。上句写视觉与触觉，“皓鹤”洁白，“松”高洁，巢居其上，洁净之感扑面而来；下句却笔锋一转，写嗅觉与微末之景，“青虫”蛀食“橘”，本是败象，却因橘子成熟浓郁而显得“香”。诗人不写满树硕果，偏写被虫蛀的橘子，这既符合深山古寺远离人烟、无人采摘的自然状态，又通过“香”字消解了“蛀”的腐败感，将一种粗粝的自然生机转化为审美体验。这里没有刻意追求“高华”，而是接纳了自然中包括虫蛀在内的一切真实。

尾联“但教终远俗，贫贱亦何妨”，收束得干净利落。前文的清扫、避暑、观鹤、闻橘，都是在铺垫，最终落在“远俗”二字。因为达到了心灵的远离，所以物质上的“贫贱”就微不足道了。这不是无奈的自我安慰，而是主动的价值选择。整首诗没有豪语，没有奇景，就是在一扫、一避、一观、一闻中，完成了对世俗价值的消解，这种“素”笔，反而比浓墨重彩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