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àng忘guī归

现代文翻译

长久以来我客居在馀英山水之间，感觉与这里的溪山有着莫名的缘分

沿着长满柳树的堤岸随意漫步，在竹子环绕的寺庙里静修最适合幽深的禅思

我结队同行去寻觅沙洲上的白鹭，甚至带着豁达的笑意去看那啼血的杜鹃

在这无拘无束、超越世俗法度的境界中，我感觉比做神仙还要逍遥快乐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忘归》最妙的地方，在于它没有直接写“我有多开心”，而是通过一系列具体的动作和意象，把那种超脱世俗、寄情山水的心境勾勒得活灵活现。诗眼在“忘”与“笑”上，但支撑起这两个字的，是极其扎实的物理空间——溪山、柳堤、竹寺、沙鹭。这种由实入虚的写法，避免了空泛说理，让禅意落地生根。

我们先看第三联：“结伴寻沙鹭，忘归笑杜鹃”。这是全诗情感张力最大的地方。古人写杜鹃，十有八九写它的哀鸣，寄托思乡之痛，比如温庭筠的“杜鹃啼血猿哀鸣”。但释文珦在这里偏偏用了一个“笑”字。“笑杜鹃”不是去听它的叫声，而是带着一种戏谑与旷达，看着这只啼血的悲鸟。为什么能笑？因为前一句说了“结伴寻沙鹭”。诗人与鹭鸟为伴，心神已经飞入自然，那种因思乡而起的羁绊、因官场而起的愁绪，全都被“沙鹭”带来的野趣冲淡了。这个“笑”字，是用轻快化解沉重，体现了禅宗“本来无一物”的洒脱。

再结合创作背景来看，释文珦是宋代的著名诗僧，据传他晚年居住在馀杭（今杭州）一带。作为僧人，他本已受戒出家，远离红尘，但这首诗里依然流露出一种“久作馀英客”的感慨。对于在外的僧侣或隐士而言，“客”既是地理上的漂泊，也是心理上未完全定根的写照。然而诗人紧接着说“溪山似有缘”，仿佛不是人在寻找山，而是山在等待人，这就把被动的羁旅变成了主动的契合。

首联“久作馀英客，溪山似有缘”定下了全诗“有缘”的基调，而尾联“翛然绳检外，颇觉胜神仙”则是水到渠成的结论。诗人说自己在绳墨法度之外，感觉比神仙还要快活。这里的“胜神仙”并非道教意义上的升仙，而是佛学意义上“此心安处是吾乡”的自在。整首诗由缘入步，由步入伴，由伴入笑，最后归于然，层层递进，读来如饮冷泉，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