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ū曲mù木yǒng咏

现代文翻译

树干臃肿而卷曲，不知它已经度过了多少个春天。

这棵看似无用的树，恰好像是懂得养生的人。

假如它能被拉直、符合木匠的绳墨标准，又怎能逃得开斧斤砍伐？

良材又有什么好呢？只不过是给自己招来灾祸罢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文珦这首《曲木咏》表面咏木，实则是向庄子《人间世》里那棵'樗楚'大树致敬。全诗最见心思的在于第三句'傥曰堪绳墨'，一个'傥'字（假如）把假设的语气拉出来，后面紧跟着'安能逭斧斤'的反问——你要是能拉直、能符合木匠的标准，那斧头砍你还有什么可商量的？这一组假设与反问连用，逻辑比单说'无用才能保身'要紧得多，等于把庄子'不材之木能全'的辩证法说透了一次。

第二句'绝似养生人'是全诗真正的落点，也是诗人的自我投射。宋释文珦是禅僧，他借《庄子·人间世》的'养生主'之喻，写的是修道者的生存状态：形体'拥肿仍卷曲'，不中绳墨，在世俗标准里是废品；可正因为如此，'知经几度春'——能活过多少年春天，比良材长久得多。'知经几度春'五个字用得很轻巧，不写'能活多少年'，而写'经历过的春'，时间的流逝与个体的幸存放在一起，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几度'二字里的不确定感。

末二句'良材有何好，祇以自灾身'直接翻转传统'良材成大用'的价值判断，用的是反问加断定。全诗四联，前联铺写形态与岁数，中联转入假设与养生之喻，尾联收束于对'良材'的否定，结构紧凑，层层递进，没有一句闲笔。

背景上，此诗出自宋僧释文珦（1235-1304，或据传生年略有出入），他是临济宗僧人，诗风清冷，常有借庄子寓言抒出世之思的作品。宋末元初，禅林诗借庄说'无用'，往往有避祸自全的现实考量，'祇以自灾身'一句在那种动荡时局里，读来尤觉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