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ōng松zhú竹jiān间

现代文翻译

瘦竹老松之间，那间空屋小得只够伸个腿

在这儿停歇不是一天的事了，打发心绪得靠几种老办法

泉水落入两条山涧，涧水清清；云层散去，群山自己显露出来

谁能强迫我搬走呢，我就爱住在这里，住成了根子很深的旧疾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文珦这首五律最动人的，是那种'不避其俗'的自嘲。僧人写隐逸诗往往端着'超然物外'的架子，他偏不。首联'瘦竹老松间，闲房仅容膝'，'瘦''老''仅'三个字接连砸下，把环境逼仄到极处：竹子是瘦的，松树是老的，屋子小到只够伸腿。这根本不是仙境，而是肉身困顿的日常。但困顿到什么程度？困到需要'谢遣用三术'来排遣——'谢'是辞谢，'遣'是打发，'三术'指庄子心斋、坐忘、闻道之类。一个'用'字太诚实了：不是顿悟，是当成工具在'使用'，仿佛修道也成了一门可以操作的手艺。这一联的机锋在于，他把神圣的修行降格为应对'仅容膝'空间的实用方案，反而比任何'得道'姿态都更真实。

颈联忽然放宽：'泉落双涧清，云消众山出'。前句是水声，后句是云开见山，一闻一见，把前面被挤得只剩一尺见方的空间，瞬间推到了双涧众山的尺度。这一开一合之间，'众山出'的'出'字用得极稳——山没有'现'、没有'显'，是云自己散了，山自己'出'来，不靠人推，也不靠人看，是自然自身的节奏。诗人把自己放进了这个节奏里，所以尾联'谁能强予迁，爱此成痼疾'的'强''迁''痼'，才都不显得固执。'痼疾'二字是全诗最狠的自贬：别问我为什么守着瘦竹老松的巴掌大土屋，这是病，是旧疾，是治不好也不想治的病。一个'病'字，把隐逸的崇高感彻底拆掉，却反而让这个'爱'变得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