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ì日běn本xuán玄zhì志chán禅rén人qǐng请yǔ语

现代文翻译

这位上人从小就怀有凌云壮志，十五岁出家为僧，如今已是二十二岁了。

他不怕鲸鱼跳跃如悬崖般的险恶波涛，远渡重洋，一心想要明白禅宗初祖达摩的意旨。

他在老松树荫下敲响了笼罩着烟雾的禅房门扉，却没能看透慈溪和尚那如劈箭般犀利的机锋。

他满口带着乡野土话学着说唐人的语言，在京城吆喝叫唤，那语调听起来就像在喊‘那斯祁’（拟声，指其发音古怪）。

他抡起粗硬的拳头想要拦截胸前的袭击，却又担心旁观者看出他违背了禅宗的触机。

快快回去省察问法，看看谁是真正传承衣钵的人吧，对着古涧寒泉千万别再瞪大眼睛装糊涂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绍昙的《日本玄志禅人请语》是一首典型的禅门文字游戏诗，表面是调侃日本僧人玄志的口音窘态，内里却藏着对禅宗“离言说相”的冷峻批判。起笔“上人凌云志”与结句“古磵寒泉”形成鲜明对照，先立一个高远志向的靶子，再用后续三句的滑稽细节将其击碎。

诗人并未正面描写玄志参禅悟道的艰辛，而是抓取了他最尴尬的语言关隘：“帝都丁唤那斯祁”。这里的“那斯祁”并非梵语谐音，而是日语“なんじゃ”（nanya，意为“干什么”或“是什么”）的音译。诗人用汉字拟声，还原了玄志将汉地通用的疑问代词发成浓重日语腔的滑稽场景。这种处理极具张力，因为禅宗强调“直指人心”，若言语尚隔一层，便印证了未得根本。诗人不说道理，只描摹口误，让读者在会心一笑中看清：跨越鲸波险阻求法，若开口仍是“乡谈”，那求法本身便成了形式主义的展演。

紧随其后的动作描写进一步加深了这种窘态。玄志试图用肢体语言弥补语言的缺憾，“想挥拳显示英气”，却又“怕旁人指点”其违背规矩，最终只能“快归省问老传衣”。这一连串动作并非为了塑造英雄气概，而是展现了一个参学者在身份错位中的手足无措。他既不能完全融入汉地禅林，又无法回归本土本色，这种撕裂感正是宋代中日佛教交流中，语言障碍转化为文化隔阂的缩影。

末句“古磵寒泉休瞪目”是全诗机锋所在。“古磵寒泉”并非实指某处物理山涧，而是禅宗语境中“清凉自性”或“明澈心境”的隐喻。诗人警告玄志不要“瞪目”，即不要盲目自大或妄自菲薄地凝视外在的表象，而应回归内心的源头。此处将“古磵寒泉”作为独立意象使用，既是对玄志的当头棒喝，也是诗人对当时禅林流弊的讽喻：与其在言语文字上纠缠不休，不如去探寻那寒泉般的本来面目。整首诗以戏谑口吻写庄严禅理，避免了说教感，用具体可感的“丁唤那斯祁”声音细节和“挥拳”动作，将抽象的“文字禅”弊病具象化，让读者在笑声中反思何为真修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