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íng零èr二shǒu首 qí其bā八○

现代文翻译

调拨着十二时辰的流转，绝不去跟外尘打交道

吃得了粗食剩饭，拄着细竹杖随处闲逛

三人凑成一团，四人结成小队

走在云雾缭绕的山谷，采蕨菜蘑菇来煮茶，切细笋芹菜做成下酒菜

大慈弥勒看不懂，释迦牟尼佛也不明白

刚被一阵春风透露了禅机，清晨的树丛中黄莺啼鸣细碎

眼睛竟能听声，且暂且留在门外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读起来不像传统的苦行僧，反而透着一股极其泼辣的市井气与山林气。释绍昙作为临济宗的大师，在此完全脱离了“寒山枯坐”的定式，开篇“拽转十二时，不与诸尘对”，把时间的流转比作手里可任意调度的线轴，而“不与诸尘对”一句立起了全诗“不粘滞”的禅宗底色。

全诗最妙的一笔落在“饱和罗饭”与“瘦策闲嬉”上。“和罗”即胡食或乱食，禅宗本就讲究“饥来吃饭困来眠”，此处连“和罗”的世俗感都保留，不端着清高架子；而“瘦策”写尽山野独行者的清瘦孤寒。这种看似矛盾的生活状态——吃得粗犷，走得潇洒——在“三个成团，四个作队”中化为一种群体性的嬉笑，把严肃的修行生活彻底解构为充满生命力的群居日常。

“向云坳磵曲”四句是全篇的视觉高点。诗人的笔触突然变得极其细腻，采蕨、煎茶、切笋、做脍，这种充满烟火气的“饮食男女”般的山林雅趣，被置于云雾山涧之间。这里没有“采菊东篱下”的孤高，只有“采蕨蕈煎茶，缕笋芹为脍”的鲜灵与生动，显示出禅宗在日常生活里寻找解脱的真实面目。

“弥勒不知，释迦不会”一句堪称全诗最狂放也最精警的警策。既然佛不知，佛不会，那说明这种鲜活的“机趣”根本不在经典与偶像里，只在这山间的一顿粗饭、一壶清茶、一丛细笋之中。这种“超越佛说”的狂语，正是临济宗敢于立破的底气。最后收在“眼里闻声，且居门外”，“眼里闻声”通感用得极妙，打破了感官的界限，而“且居门外”则把整首诗推到更外一层的玄境，让读者去门外寻觅那被“春风透密机”吹散的鸟鸣。

整首诗语言毫无禅师的端架子之感，反而带着南宋文人山林诗的闲趣。它打破了“禅即是空”的刻板印象，告诉我们：修行不在蒲团上，就在那“瘦策闲嬉”的步履、在那“采蕨煎茶”的舌尖。这不仅是诗歌，更是一份极其生动的人间修行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