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íng零èr二shǒu首 qí其jiǔ九sān三

现代文翻译

住在这所寺院整整满一年，日夜都在忙碌。

园子荒芜了，我亲手去锄草；屋子老旧了，我亲身去撑压。

费尽了心与神，却笨拙得不成样子。

回头想想，在那三条椽木的狭小屋里，吃饭吃饭、睡觉睡觉，那才是本该的生活。

凡与圣的情感执着都归于空，心识造作之处就是寂灭之处，赤条条地，生涯别于常途。

生涯别于常途——原来那只羊头推着车子，车子上载着明月，就是这样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颂最见性情的，不是前六句的“百丑千拙”，而是末句“羊头车子推明月”。释绍昙以自嘲起笔：住寺满一年，日夜荒忙，园荒手自锄，屋老身惊压，费尽心神竟全是笨拙——一个“杀”字（“荒忙杀”）是宋代口语，带着几分狼狈不堪的自嘲。但诗人马上反躬：“翻思三条椽下，噇饭噇眠。”三条椽下，是萧望之的典故，代指最狭小简陋的居处；噇饭噇眠，粗茶淡饭、随眠随起，才是本来的生活。这一句的“翻思”是全诗的转折点：前面所有的荒忙、惊压、百丑千拙，都是妄心造作，而本来只需吃饭睡觉。再进一步，“凡圣情空，心行处灭”，把凡圣之别、心念造作一并消解，剩下一句“赤条条地生涯别”。

最精彩的是末句“生涯别，羊头车子推明月”。“生涯别”三字承接上句的“赤条条”，但“别”字用得极险——不是“了别”，而是“别于常途”。羊头推车，车推明月，这是禅宗著名的公案意象：羊头（愚钝之物）推着一辆车子，车子里装载的却是明月。这既是对“费尽心神，百丑千拙”的终极翻转——原来所有的笨拙，恰恰是推车上月、载月归来的手段；也暗示禅门修行的悖论：明月本不可求不可得，却偏要由最粗笨的羊头、最简陋的车子推运而来。这一句把前六句的自我贬抑和第五句的“赤条条”全部收束在一个具体的、略显荒诞的画面里，使全诗从“破妄”落到“显真”，而显真的方式竟是用一个笨拙的、带笑的画面。释绍昙是南宋临济宗僧，其诗偈向来以“以俗破雅、以痴破巧”著称，这首偈颂正是他的典型手法：不立一法，却处处有法；不称一善，却善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