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yì一bǎi百líng零sì四shǒu首 qí其sì四sì四

现代文翻译

活泼泼的骏马，成群结队有百十之众。

在乳窦山峰之前，它们如追风般在灶台上跳跃穿梭。

杨岐的三脚驴，拼尽全力踮脚行走也跟不上；江西的千里驹，甩动鬃毛追踪也达不到它们的境界。

再加上那些象头、牛马等九十六种根器不同的众生，看到鞭子的影子就开始行动，跌倒磕蹄的也不在少数。

还没有在沙场上立下汗马功劳，却已经开始贪图咀嚼天子的厩中草料。

这景象看似好得不得了，明觉老人笑得胡须都掉了下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绍昙是临济宗杨岐派禅师，号无门。这首《偈颂一百零四首》中的第四十四首作于其晚年，风格老辣通俗，带有强烈的打油诗色彩，实则是在戏谑中消解传统诗歌的温婉含蓄。全诗处于整组诗批判对象由浅入深的脉络中，前几多批判表象执着，此作直指修行核心的理性与直觉矛盾。诗作通过描绘马群追风、驴马竞逐的混乱场景，语言辛辣且意象狂野，迫使读者在荒诞的逻辑中体悟“不可思议”的禅境。

全诗开篇以“百十活马骝”起笔，“活马骝”并非单纯指代僧人，结合其口语化的“机灵、调皮”含义，此处更侧重指代众多处于活泼泼、灵动不羁状态下的众生心念或修行者机巧，核心在于表现“机巧”与“妄动”中那种难以被定式捕捉的禅宗机锋意味，而非简单的心理妄念。随即转入“乳窦峰前，追风跳灶”，“乳窦”特指江西洪州府的乳峰山，而非东晋庐山东林寺慧远居所，此处借该地名将严肃的禅修境界降格为马匹在灶台旁跳跃的滑稽画面。这种“雅俗互渗”并非单纯戏谑，而是体现禅宗“不离世间觉”的核心，因为灶台烟火气代表了最真实的世俗生活，禅修不应脱离此境。

“杨岐三脚馿，尽力跂步不前；江西千里驹，奋鬣追踪不到”运用了强烈的对比修辞。这里“杨岐三脚驴”并非特指杨岐方会禅师个人的笨拙，更可能是指代整个杨岐宗门或自谦；在禅门公案中，“三脚驴”常指“瞎眼”或“跛足”，引申为无法独立行走或盲目，而非单纯行进艰难。它寓意直觉顿悟看似笨拙、盲目（跂步不前）；而“江西千里驹”象征理性思辨，即使鬃毛飞扬（奋鬣）也永远追不上前者。这揭示了禅宗的悖论：逻辑上的“千里马”无法抵达顿悟的终点，因为顿悟不在逻辑的距离累积上。紧接着引入“象头牛马九十六种”，“象头”在此处可能指代某种特定的高僧形象（如象头尊者）或仅是比喻群体中的佼佼者，并与“牛马”并列；“九十六种”化用佛经中对于众生根器的分类（指声闻缘觉等四果，或泛指各类修行者），指出众生根器各异，不可一概而论，打破了单一标准的修行观。

“未奏沙场汗血功，便思嚼啮天闲草”批判了投机心理。汗血马意指在尘世艰苦历练（沙场）中付出心血，而“天闲”指代皇家马厩，故“天闲草”直接译为“天子马厩中的草”，此处语境贴近世俗的优越条件或高位，用于比喻不劳而获。诗人批评那些尚未经历世间磨砺，却妄图直接享受高位果报的心态。这种从艰辛到享乐的强反差，揭示了“投机”的可笑：之所以“啮天闲草”被视为荒谬，是因为它跳过了“跂步”般的笨拙实修，而实修正是通向真实证悟的唯一路径。最后以“明觉老人笑须绝倒”收尾，“明觉”在此诗中语境下通常指代对话对象或诗人自指（即释绍昙自况或特定长老），并非泛指所有禅师；“绝倒”不仅是狂喜，更是一种打破逻辑束缚后的解脱状态。整首诗从群体乱象到个体讽刺，层层递进，展现了南宋禅诗特有的幽默与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