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òu又shěng省shī师

现代文翻译

闪过了四方各处那些恶毒的考验，归去寻那个刻在骨头的旧冤家

深深挖个坑把它们全埋了，翻转那张铁面皮时，还有谁认识我这个“爷”？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绍昙是宋末元初的著名禅僧，他的诗往往不循文人诗社的含蓄典雅，而是带着强烈的市井气与禅门的机锋（Fen）。《又省师》便是一首典型的以俗语入诗、充满黑色幽默与禅宗公案色彩的短章。

这首四句诗读来像是一个泼皮无赖在街头斗嘴，但细看却有着严密的禅理逻辑。第一句“逴得诸方恶毒些”，“逴”字用得极为生动，它既有“跳跃”的动感，也带有“闪避”的意思。诗人指出，在修行过程中，无论走到哪个方所（诸方），总是遭遇种种恶毒的考验或机锋。然而禅门里有一种态度，就是“不怕”甚至“欢喜”地迎上去，这种闪避与迎击的矛盾态度，构成了诗的前半部分。

最精彩的是后两句：“归寻刻骨旧冤家，深深掘窖都埋了”。这句是全诗的情感高潮，也是最容易让人产生世俗误解之处。在禅宗里，“旧冤家”并非真的指仇恨对象，而是指修行者内心顽固的执念、习气，或是那些曾经与己产生深刻纠葛的境缘。诗人说要把这些深埋，其实是在写“破除我执”。

但紧接着最后一句“翻铁面皮谁识爷”又陡然一转。前面说埋了旧冤，以为清净了，结果“铁面皮”翻了个面——这里的“铁面皮”比喻的是那个看似冷漠、坚固、不受染污的“空性”或“本体”。如果连这个坚固的壳都被翻转了，那“谁识爷”？这是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自问：在那个绝对的空性面前，还有谁敢自称是“爷”（那个有主见的我）？诗人用极其粗粝的语言，把禅宗里“破执”与“无我”的深意，通过一种近乎嬉笑怒骂的方式表达出来，读来令人印象深刻，却也极易被表面上的粗俗所掩盖。

这种风格在宋末元初的禅诗圈子里并不少见，但它区别于当时文人禅诗的幽静，更具一种破罐破摔、直指人心的震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