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èr二shí十jiǔ九shǒu首 qí其sān三

现代文翻译

在幽暗深处抽出那横绝天下的傲骨，遍及天地的真理机锋已经彰显出来。

在明澈之中安坐于言语说教之上，遍及大地却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分别痕迹。

混同万物而不留下一丝痕迹，观照万象却不留存半点儿印。

金乌（太阳）竟在子夜时分升上乾坤，浓密的云层却在正午时分从山岳之面生发出来。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清了的这首偈颂，初看之下词藻并不华丽，甚至带着几分生硬的禅门气口，但细读方知其中机锋之锐利与意象之奇崛。禅诗之难，不在写景抒情，而在于如何跳出语言文字的牢笼去指认那个“不立文字”的真理。前三联的布局极见匠心，诗人采用了对仗严密而又逻辑反向的结构，将“暗”与“明”、“混”与“照”两两相对，却又在结论上达成了一种奇妙的统一。第1、2行“暗里抽横骨，弥天句已彰。明中坐舌头，匝地无纹彩”，这里“抽横骨”三字极具张力，“抽”是拔除、剔除，在黑暗的未知中剔除那些横绝天下的偏执与狂气，结果反而是“弥天句已彰”，真理的大声量在破除之后自然显现；而在“明中坐舌头”，即在全然明朗的见地中安住于言语说教，结果却是“匝地无纹彩”，遍天下而无一丝一毫的分别对待之痕迹。这种“破显”与“安隐”的辩证法，是禅宗公案里常见的修辞反转，却很难被写得如此不露痕迹。最精彩在于后两联的收束，第3行“混不容其迹，照不留其痕”，将前文的铺陈归结为一种无相的圆满，混同而不留踪迹，观照而不留印痕，彻底斩断了读者向概念层面追溯的路径。全诗的点睛之笔在第4行“金乌子夜出乾坤，浓云停午生岳面”，这是全诗最富浪漫色彩且最见诗眼的一句。金乌（太阳）如何在子夜出现？浓云（通常遮蔽阳光）又为何在停午（正午）时生发于山岳之上？这并非诗人笔误，而是禅宗特有的颠倒意象。子夜出金乌，意指在最极致的黑暗与无明中，顿生最圆满的觉照；停午生浓云，则是在本已清澈光明的正午，忽然升起遮蔽心性的迷障。这种反直觉的修辞，正是为了打破常人对“光”与“暗”的线性依赖。读到此句，仿佛看到乾坤颠倒的幻象，诗人的审美判断在于他敢于用最悖理的物理现象去隐喻最深刻的心理与灵性体验。整首诗没有一处景物是写实的，全是意象的解构与重组，展现了宋代禅僧那种将诗学作为参悟工具的独断与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