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sòng颂èr二shí十yī一shǒu首 qí其yī一jiǔ九

现代文翻译

去年的十月十七日，我奉命去料理那个破败不堪的寺院。

那里积攒的陈旧欠账和弊病多得像山一样，外里仓库全都空空如也。

我试着效仿佛祖在世时的样子，拿着钵盂挨家挨户去行乞。

我不怕涉险攀登危险的地方，为了大众竭尽了全力。

一直等到四月的十五日，刚好过了整整六个月的日子。

各方都在关起门来安居修行，但双树园（修行归宿）哪容得下我们停滞不前。

带着大众辗转去请有德才的人，然后再去探求自身真实的本性。

等到心智空明达到极致之后，连这个‘自己’也要一并抛掉。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这是古代圣人的确切话。

宁可让烧红的铁缠绕在身上，也不接受不明信徒送的衣物。

宁可让熔化的铜水灌进嘴里，也不接受不明信徒供的饭菜。

吃饭时忽然咬到沙砾，这一生的参学修行到此就结束了。

如果不能衡量那些东西的来源，连水都咽不下一滴。

那些口舌纷争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还是等将来去问一问弥勒佛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普宁这首《偈颂二十一首 其一九》，是典型的禅门‘丛林公案’，但形式上却采用了极具生活气息的七言诗句来记录。全诗并非追求辞藻的华丽，而是带着一种老僧入定的诙谐与通透，读来让人拍案叫绝。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那种‘从琐碎到顿悟’的推进感。

开头‘去年十月十七，被命来尸败席’，起笔极其平实，甚至有些狼狈。‘尸’字用得精妙，本意是‘处理、料理’，此处却带着禅宗特有的冷峻——来到这个破败的寺院，不是来做山长享受清福的，而是来收拾烂摊子的。紧接着‘陈逋弊积如山’，用‘积如山’这种日常词汇形容佛门清规的败坏，讽刺入骨。‘勉效佛在世时，持钵沿门求乞’这句，将‘求乞’与‘佛在世时’并置，表面是讲行持，实则透着一种打破高高在上、回归本真的禅机——连佛都要托钵，你有什么脸面摆架子？

诗中最精彩的转折在于‘双林岂容禁足’。双林本是佛陀涅槃的清净道场，代表着究竟的归宿，但普宁却说这里‘不容禁足’，意思是真正的修行不能停滞在某种看似安稳的‘双林’幻象中，必须‘领众展转求贤’。这句看似矛盾的判断，实则点破了禅宗‘莫住心’的核心：一旦觉得找到了安身立命的‘双林’，就恰恰落后了。因此才有后面‘心空及第归来，和这自己抛掷’的彻底解构——连‘心空’的成就也要扔掉，这才是真正的大自在。

结尾的‘吃饭忽咬著砂，一生参学事毕’是全诗的灵魂。它不再使用宏大的宗教术语，而是回到最朴素的生理动作。参禅不是为了吃斋、打坐，而是为了在面对生活里的‘砂砾’（不可理喻的矛盾、无意义的挫折）时，能直接‘咬著’并咽下去。‘若不量彼来处，水也难消一滴’，进一步指出如果不能明心见性去度量一切外物的本质，连水都受不了，更别提吃饭。这种由生活琐事切入、最终落在当下顿悟的处理方式，正是南宋禅诗高明的所在——它证明了道不在远方，就在这一碗白饭、一粒沙的咀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