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现代文翻译

月圆之时，恭敬礼拜三世诸佛

猫儿黄牛，各自安适，万福安康

平日里清淡简朴，无可挽留，只望您宽怀体谅

这头老水牯牛，近来也多病多恼，连水草都不肯安心吃

碰上暖和的日光与和煦的春风，立刻便躺倒在地

叫它拉耙牵犁干活，它只是摇头摆脑不肯动

可怜那万顷肥沃良田，一时间全变成了荒草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释普鉴这首《偈》看似语言浅白如话，实则机锋暗藏，是典型的宋代禅门“俗禅”风格——以世间最平常之物，说最深刻的修行道理。

开篇“月圆，伏惟三世诸佛”气象宏大，以圆满之月喻佛性本具，向三世诸佛致意，奠定全篇庄严底色。然而笔锋一转，“狸奴白牯，各各起居万福”，竟将猫牛等畜生也列入问候对象。这一联是全诗最精妙处：禅宗讲“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佛性遍在，不分圣凡、人畜。诗人以“起居万福”这种世俗问候语加诸动物，正是打破分别心的禅机——在佛性面前，猫牛与诸佛平等无异。

但诗歌重心在后半段。诗人自况为“老水牯牛”，“多病多恼，不甘水草”，写出修行者晚年的身心困境：不是不愿用功，而是力不从心。“遇著暖日和风，当下和身便倒”一句极生动，暖日和风本是好景，老牛却经不住这份温柔，立刻躺倒——这是疲惫至极的身体对安逸的本能投降，也是修行者内心懈怠的隐喻。

“教渠拽杷牵犁，直是摇头摆脑”，旁人劝其勤勉，老牛却只会摇头晃脑，不是不愿，是不能。最终“可怜万顷良田，一时变为荒草”，以荒田喻道心荒废，令人唏嘘。全诗以老牛自比，既是对自身衰老的坦然承认，也是对修行路上进退维谷的深刻体认。语言俚俗而情感真挚，是禅诗中的上乘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