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在日常生活中的本心浑然一片,幽深而不可测,从早到晚并没有两种不同的表现
无论是高僧还是凡夫,都不过是吃白饭的普通人,那用来劈柴的斧头反而被蛀虫钻破了
词语注释
赵州:指禅宗赵州从谂禅师,此处泛指禅门中人
噇饭汉:吃白饭的人,指无修无证、混事度日的禅者
返:同“反”,反而
蛀虫钻:比喻被内在的私心或微细的烦恼所侵蚀
文学赏析
这首诗出自宋代理学或禅宗语境下的僧人释妙伦,题为《无杂》,实则是一则辛辣的禅门棒喝。全诗仅四句,却将禅修中“平常心”与“机锋”的辩证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背脊生凉。
诗的开篇“平常用处黑漫漫,十二时中没两般”,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是点破修行的核心误区。在禅宗看来,真正的“平常心”并非心如止水的死寂,而应如“黑漫漫”般浑然一体、无分内外。然而,大多数修行者往往割裂了动与静、圣与凡,认为特定时刻或特定场合才是修行时,这就犯了“两般”的忌。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直接说“平常心是道”,而是用“黑漫漫”这一极具感官冲击力的词,暗示了本心的混沌与完整——在这种无分别的状态下,吃饭即是吃饭,睡觉即是睡觉,十二时辰本无二致。
后两句“大小赵州噇饭汉,斧头返被蛀虫钻”则是,充满了禅宗特有的黑色幽默与反讽。赵州从谂是唐代禅宗巨匠,以“吃茶去”等机锋闻名于世,被视为得道高僧的典范。但诗人却称赵州为“噇饭汉”(吃白饭的人),这并非侮辱,而是禅门中“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极致表达——连赵州这样的大宗师,在终极真理面前也不过是个吃饭睡觉的普通人,没有任何神秘色彩可言。然而,紧接着的“斧头返被蛀虫钻”更是画龙点睛。斧头本是劈柴的工具,象征着斩断无明的智慧或修行所用的手段;蛀虫钻入斧柄,却是因为斧头被闲置不用,或者使用者心存杂念。这句话尖锐地指出:即便你掌握了像赵州那样的“斧头”(禅法或公案),如果心中仍有“两般”之见,仍有分别心在运作,那么这智慧的武器最终也会被内在的微细烦恼(蛀虫)所腐蚀,变得钝拙无用。全诗以俗喻雅,以戏谑写庄严,不仅解构了学人对“圣境”的迷信,更对已得道的禅师发出了警示——若心存杂念,圣境亦成陷阱。这种冷峻的自省意识,正是宋代理学禅宗交融时期,文人僧侣对修行实相最深刻的洞察。
诗文录《无杂》·释妙伦: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i-miao-lun/2071751586873659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