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ín临zhōng终jì偈

现代文翻译

在五阴山头骑上骏马，

一鞭挥下马匹疾驰如飞。

临别时不必询问真性栖息何处，

无论南北东西，随处皆是归宿。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临终偈最动人之处，在于它彻底消解了死亡本应有的悲凉与沉重。释梵卿作为禅门高僧，面对生命终点，没有留下任何留恋或恐惧，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狂放的洒脱。

首句"五阴山头乘骏马"，意象奇崛。五阴（五蕴）本是束缚众生的牢笼，诗人却将其比作高山，而肉身则是山上的一匹骏马。这里有一个精妙的隐喻转换：通常人们视身体为负担，但在此诗中，身体被转化为一种可以骑乘、驾驭的工具。"乘"字用得极稳，显示出一种主动掌控的姿态，而非被动承受。

次句"一鞭策起疾如飞"，动态感极强。"一鞭"二字轻描淡写，却有着雷霆万钧之力。这不像是临终的挣扎，倒像是侠客策马奔腾，或是诗人即将远游的兴奋。疾如飞的速度感，打破了死亡静止、阴暗的刻板印象，赋予其一种迅疾、明亮的质感。

后两句"临行莫问栖真处，南北东西随处归"，则是全诗境界的升华。一般临终偈多问归宿何处，或言往生净土，但释梵卿反其道而行，直接说"莫问"。为什么莫问？因为禅宗讲究"随处做主，立处皆真"。既然真性本自具足，又何须执着于一个特定的"栖真处"？"南北东西"四字，涵盖了宇宙四方，意味着无论去向何方，皆是归宿。这种"随处归"的态度，正是禅者打破空间执念、超越生死界限的体现。

全诗语言通俗如话，却意蕴深长。前两句写身，后两句写心；前两句动势惊人，后两句心境澄明。从"乘骏马"的豪迈到"随处归"的淡然，完成了一次从肉体超越到精神解脱的完整闭环。在宋代禅诗中，这般举重若轻、生死自在的作品，实属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