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ì偈

现代文翻译

我在资福寺实在没什么可补益的，不过是五日一参、按时击鼓罢了

何曾说过什么玄妙深奥的话，只是些粗浅直白的大白话

甘草生来就是甜的，黄连生来就是苦的

假如你的鼻孔能通到辽远的天空（意指心胸开阔），遇到人时千万切忌乱举妄动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偈诗以自谦之语破题，实则层层递进，将禅宗“平常心是道”的义理融入日常叙事。作者自称在资福寺不过是五日一参、按时击鼓的寻常僧人，这种自贬并非虚伪客套，而是禅门破除我执的惯用手法——先卸下“高僧”架子，让听者放下戒备，再徐徐道来。

紧接着，诗人抛出核心宣言：“何曾说妙谈玄，祇是粗言直语。”禅宗自六祖慧能以来，便反对繁琐的经院哲学和故弄玄虚的机锋，主张直指人心。这里的“粗言直语”并非粗俗，而是不绕弯子、不假修饰的真诚表达，呼应了马祖道一“平常心是道”的宗旨：道不在远方，就在日常行住坐卧之间。

全诗最精彩处在于“甘草自来甜，黄连依旧苦”一联。这两句表面是药理常识，实则是禅宗“如实观照”的隐喻。甘草本甜，黄连本苦，这是事物的本性（自性），不因人的好恶而改变，也不因修行的深浅而转移。禅者所要悟的，正是这种不加造作、本来如是的真相。这一联用对仗工整的比喻，将抽象的佛理具象化，既通俗又深刻，体现了宋诗“以俗为雅”的倾向。

末联“忽若鼻孔辽天，逢人切忌错举”收束全篇。“鼻孔辽天”形容心胸开阔、眼界高远、不拘一格，然而即便达到此境，面对他人时也要“切忌错举”——不可卖弄玄虚，不可故弄姿态，仍要回归平实。这与开篇的“粗言直语”遥相呼应，形成闭环。整首诗语言质朴，毫无雕饰，由自谦而及宗旨，由比喻而及境界，最终归于平实。它不靠奇崛取胜，而以真诚动人，正是禅诗的高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