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多谢相公频频相招没有把我遗忘,我猜想您是觉得我胸中还有点本事可以施展。
如果出仕为官,难道还能忍受官吏的责难和束缚?既然习惯了闲散,又何必去追求更高的官名。
我甘愿像巢父、许由那样在尧舜时代做个不受拘束的隐士,度过太平岁月。
放眼望去满朝都是清高的贤臣,我这个病弱之人实在无力过问国家的安危。
我本想最终实现自己老死闲居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上天到底打算如何安排。
加几重官帽车马酬谢你身份的尊贵,哪比得上眼前映入眼帘的云山风景更丰富?
美好的景致不曾缺少过供我吟咏的兴致,而年轻时那种建功立业的壮志之心早已消磨殆尽。
高洁的鹓鸿(神鸟)自有江湖的快乐,何必用区区的小网罗去设防圈禁呢?
词语注释
不相遗:不把我遗忘、不撇下我
将谓:料想、以为
巢许:巢父、许由,相传商高宗时隐士,拒绝了尧舜的禅让
唐虞:唐尧、虞舜,指上古贤君统治的太平盛世
比屋:挨家挨户,形容家家如此
鹓鸿:即鹓鶵,古代传说中的凤凰类神鸟,常喻高洁的隐士
终焉:最终、终于
轩冕:古代官员的车子与礼帽,代指官职显贵
网罗:捕鸟兽的网,比喻官场或世俗的羁绊
文学赏析
邵雍这首拒招之作,妙在一种“理”上的清醒与“情”上的洒脱之间的张力。开篇“将谓胸中有所施”直接点出了招致他的相公的误会:以为邵雍有经世济民的大才,才来强拉出山。而邵雍的回答却极其冷酷:“若进岂能禁吏责,既闲安用更名为”。这两句在逻辑上形成了一组绝妙的对仗与闭环——“吏责”是出仕的痛苦代价,“更为”是出仕的虚荣动机。他说如果出了门受不了官僚体制的束缚,既然已经享受了“闲”的红利,又何必去换取一个好听的名号呢?这其实撕破了宋代士大夫阶层“名实相副”的伪善面纱。但全诗最见胸襟的,其实是第六句:“几重轩冕酬身贵,得似云山到眼多”。这句诗堪称,它的精妙在于把极度抽象的官场利益(身贵)和极其感性的自然审美(云山)放在了一个不等式里进行比价。它不仅是拒辞,更是一种价值观的重估:哪怕给你加几重高帽、升几级官阶,也抵不上眼前这无价的云山风景。到了结尾,“鹓鸿自有江湖乐”一句,把自己比作高飞的神鸟,把官场比作“区区设网罗”。“区区”二字用得极轻蔑,仿佛那些朝堂上的算计与权谋,不过是孩童捕鸟的小巧小技。邵雍以“病夫”自嘲,实则是因为他早已将灵魂安放于江湖,那些所谓的“清贤”、“壮心”,在云山面前都成了消磨殆尽的旧物。他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在完成一种更高级的精神自由。
诗文录《谢富丞相招出仕二首》·邵雍: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shao-yong/20717517207264829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