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xíng行miǎn渑chí池dào道zhōng中

现代文翻译

分别了两年离开咸秦之地，八月时节路过崤山渑池

碎石仿佛从地下涌起，险峻的小路环绕着山脚盘旋

我的马匹没有完好的蹄子，我的仆役脚底磨出了层层血泡

林间红叶像燃烧的火把一样耀眼夺目，涧中浅水流得杂乱无章泛起白沫

清晨驾车出发露水打湿衣襟，傍晚停车休息独自面对饭食

车轮痕迹遍布九州大地，连孔子也不能避免奔波劳碌

叹问我独自是何等人，若无事安坐脸上总会浮现羞愧

身为小吏只求适合当下，发誓将鞭策这匹疲惫的马继续前行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早行渑池道中》是宋代诗人强至旅途中的一首纪行诗，读来有一股粗粝的实感，不似同时代许多士大夫诗歌那般精致典雅，反而透着一股“在路上”的疲惫与自嘲。

诗中最见功力的是第四句“林红烈炬暴，涧白乱流浅”。一般写秋景，多言“霜叶红于二月花”，是静态的比拟；而强至这里用了“烈炬暴”来形容满林红叶。为什么不用“似火”而用“火炬”？因为他是“早行”，天色未大亮，林中的红色在昏暗里确实像燃烧的火炬，且“暴”字写出了光线突然闯入眼中的视觉冲击感。下一句“涧白乱流浅”，写山涧水流因浅而乱，白色水花在乱石间跳跃。这两句色彩对比强烈（红与白、火与水），极具画面张力，是全诗写景的华彩段落。

然而，诗人并没有停留在风景赏析上。第六、七句“辙迹环九州，孔子未能免，咨予独何人，安坐颜辄腼”陡然转入议论与自省。这里化用了典故：孔子也曾被困于陈蔡之间，且一生奔波游历，连圣人都未能免于奔波劳碌，那么我们这些普通人又何必因路途艰辛而羞愧或抱怨呢？“安坐颜辄腼”是说，如果我因为辛苦而面露愧色或抱怨，那是羞愧的。这种将个人旅途之劳上升到儒家士大夫“行其志”的高度，是宋诗特有的理趣与自省。

最后“区区适其宜，誓将策疲软”是全诗的情感落点。诗人承认自己只是“区区”小吏，但认为顺应当下处境即可，发誓要鞭策这匹疲惫的马继续前行。这不是豪迈的壮志，而是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务实与坚韧。整首诗从具体的路途艰辛（马蹄破损、仆人脚烂）写起，经过自然景观的强烈冲击，最终归于内心平静的自我说服。这种由实入虚、由景入理的脉络，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学问为诗”的典型特征，但其中“我马无完蹄”等句又保留了唐人的真挚感，使全诗不至于枯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