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ǐ乙sì巳shí十yuè月qī七rì日guò过huáng黄hé河zhōng中liú流yù遇jù巨làng浪ǒu偶zuò作

现代文翻译

清晨我横渡这条大河，浑浊的黄河水拍打着堤岸翻滚着黄沙。

巨大的船只忽然剧烈摇晃颠簸，我的心跳加速，眼前看得花花乱舞。

叹息一声，我难道是在轻忽性命，竟将身体交给鱼虾去考验？

凭藉忠信或许能渡河，但这道理我害怕会有偏差。

我强迫自己平息气息让神魂宁静，归乡之心渺远得像在天涯。

想起故乡往日游玩，湖面平整得像贴着碧绿的轻纱。

醉卧的小船穿梭在菱荷之间，袒露腹部舒适得如同睡在家中。

天水相互映照，鸥鹭交相飞翔，景色相得。

虽然没有风波之忧，但这狭窄的境界不值得夸耀。

哪比得上追寻源头，安稳地漂浮在神异的木筏之上。

抛却眼前的琐碎，飘飘然若贴着飞霞。

低头看着浑浊的急流，对这卑劣危险的你（黄河）我发出感叹。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乙巳十月七日过黄河中流遇巨浪偶作》是一首极具生命张力的纪行诗，其精彩之处在于将惊心动魄的生死体验与静谧温柔的往昔回忆进行强烈对撞，从而在心理落差中完成精神的升华。

诗作开篇直入险境，“清旦绝大河，拍堤滚黄沙”以粗粝的动词勾勒出黄河浊浪排空的视觉冲击。随后“巨舟忽摇簸，心悸眼亦花”不仅写实，更通过生理反应（心跳加速、视野模糊）将读者的感官强行拉入那艘摇摇欲坠的巨舟之中，危险感扑面而来。面对这种非人的自然伟力，诗人没有沉溺于恐惧，而是迅速引入理性的自省：“咨予岂轻生，将身试鱼虾”。他化用“忠信可以浮于江海”的典故（源自《孔子家语·观周》等文献中儒家对道德力量的信仰），将一次偶然的冒险上升为对“信”的哲学拷问。这里的“此理惧或差”，既是自我安慰，也是人在极限状态下对命运不可控的深深敬畏，这种理性与感性的交织，使诗歌超越了简单的记游。

全诗最动人的转折发生在第5-8行。当巨大的恐惧被强行“定息”后，紧绷的神经瞬间释放，涌上心头的并非狂喜，而是对故乡平静湖面的极度渴望。“湖面贴碧纱”一句中，“贴”字用得极妙，写出了湖面如丝绸般平滑静止的质感，与开篇“滚黄沙”的动荡形成尖锐对比。随后的“醉舫穿芰荷”、“坦腹如眠家”，画面由动转静，由险峻转为闲适。紧接着，“天与水相连，鸥鹭交飞”这两句进一步拓展了视野：天空与水面在视平线处模糊了界限，构成一种无边无际的苍茫感；而“鸥鹭交飞”以动态的生命点缀静态的水天，既打破了前句“碧纱”般的死寂，又暗示了诗人内心在极度紧张后获得的片刻自由与舒展。这种心理上的“回溯”，实则是诗人对生命安全与精神自由的双重渴望。

结尾处“岂如寻河源”、“低头顾浊流，卑险吾汝嗟”，诗人将黄河的险恶贬抑为“卑险”，而将求索真理或高洁理想的“灵槎”视为崇高。这种视角的转换，完成了从对自然的臣服到对自我精神高度的确认。整首诗节奏由急转缓，再由缓转昂，情绪曲线与黄河波浪的起伏完美契合，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生死边缘特有的冷静与傲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