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í题guī归qù去lái来tú图

现代文翻译

简陋的柴门旁种着五棵柳树，东边的篱笆下采摘着丛丛的秋菊。

长啸一声，余音清越，但无奈的是酒液不够尽情畅饮。

当今世界的人适宜深深沉醉于功名利禄，我对此变脸发怒，引来权贵的侮辱。

乘着兴致写下《归去来兮辞》，千年以来唯有这一篇辞章独树一帜。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钱选是宋末元初的遗民画家，这首诗题为“归去来图”，实则是借画论道，借陶渊明之酒杯，浇自己心中块垒。

诗的首两句“衡门植五柳，东篱采丛菊”看似平淡，却精准捕捉了陶渊明归隐生活最核心的两个意象：门前的五柳与篱下的秋菊。这是钱选对画意的视觉复现，将画面凝固在静美中。但真正有力量的转折出现在第三、四句：“长啸有余清，无奈酒不足”。这里，“长啸”不仅是动作，更是一种清高姿态的外化，但紧接着一个“无奈”将诗人从高雅的云端拽回了凡尘——酒不够喝。这种在风骨与生计之间的尴尬与张力，比单纯的“采菊东篱下”要复杂得多，写出了隐逸者真实的生存困境。

后四句笔锋一转，深入精神层面。“当世宜沈酣，作色召侮辱”，这里“沈酣”双关，既指世俗的醉态，也暗讽官场；“作色”则写出了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时的决绝。钱选在宋亡之际，面对元朝统治者的威逼利诱，他画《归去来图》，其本心绝非单纯的追慕古人，而是以陶渊明为精神坐标，确立自己“不仕”的政治姿态。

结句“乘兴赋归欤，千载一辞独”，将个体的选择上升到历史高度。“独”字最为沉痛，千载以来，归隐者众，但能如渊明这般彻底且纯粹的，唯有一人。钱选以此作结，既是是对陶渊明的致敬，也是对自己坚守气节的自我确认。全诗从画面切入，经由生存困境，最终落在精神独尊上，层层递进，是一首典型的以画言志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