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ān山jū居kǔ苦

现代文翻译

门前的车马声早已寂静不再喧哗，只有几间小小的山居小屋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我懒得去像周茂叔那样精心打理窗前的野草，却特意留出了时间在篱笆下种上陶渊明喜爱的菊花

平时我不饮酒，但只要有客人来访，我仍会去赊买酒来招待；平时日子清闲，但每顿饭吃完后必定要煎一壶茶

紫岩山是隐居的好去处，我可以陪伴着我的孩子（或同伴）一起居住；雪融化后，春天正深，野地的蕨菜已经发了嫩芽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潘牥这首《山居苦》，题目虽曰'苦'，读来却无半分寒瘆的凄苦，反而透出一股子安贫乐道的闲适。这种'苦中作乐'或者说'以安贫为乐'的基调，是宋代文人隐居诗的一个典型特征。我们来看看他如何把这种'苦'翻转为'乐'。

全诗最见巧思的是颔联'懒锄茂叔窗前草，剩种渊明篱下花'。这里用了两个典故：'茂叔'指周敦颐，周敦颐曾以窗前草萌，爱之而不拔；'渊明'即陶渊明，以采菊东篱下闻名。诗人说自己是'懒'得去像周敦颐那样去细细护草，却'剩'（专门、专门留下时间）去种陶渊明篱下的菊花。这一'懒'一'种'，看似矛盾——既懒于细微的草木经营，又勤于种花，实际上是用一种幽默的自嘲，勾勒出一种既不刻意模仿前贤又骨子里向往前贤的隐居姿态。周敦颐的'不拔'是理学家的静观，陶渊明的'种菊'是诗人的痴情，潘牥说自己'懒锄'而'种花'，其实是在说：我虽没有理学家那么深刻的静观功夫，但我保留了诗人的那份痴。这种对前贤的解构与重构，比单纯引用要高明得多。

如果说颔联是用典故来立人格，那么颈联'不饮客来还贳酒，长闲饭罢必煎茶'就是用生活细节来写风骨。诗人平时不喝酒，但客人来了，还得去赊酒（贳酒）。这'赊'字很关键，它既点出了家境的拮据（'苦'的实质），又写出了对友情的珍重——即便没钱，也不能让客人白来。而'长闲饭罢必煎茶'，则是日常生活节奏的写照。'必'字见出一种不可动摇的日常秩序感，煎茶不仅是饮品，更是一种在'长闲'中确立意义的仪式。这两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说明什么叫'安贫乐道'。

尾联'紫岩堪隐吾偕子，雪后春深蕨已芽'，视角从日常拉远到山居的环境与季节。紫岩山适合隐居，我可以陪着我的孩子（或指同道之子）一起在此。最后落在'蕨芽'上。雪后的春天，野菜发芽，这是山居生活中最质朴的'甜'。题目中的'苦'，最终在蕨芽的嫩绿中消解了。蕨芽是可以吃的，它是物质上的'苦'与'甜'的转换点，也是全诗'苦'字的真正落点——不是无解的哀怨，而是可感知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