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ě解wǔ武kāng康xiàn县yìn印zhì至chuí垂hóng虹tíng亭zuò作

现代文翻译

娟娟明月照东堂，瑟瑟清风拂北窗

半夜乘舟渡龙尾，仿佛穿行藕花中

径直邀请花香引路，追随香气来到溪城东

溪山景色看惯了多少次俯仰，临别时却仍觉匆匆

三年如虎被困栏杆，一日似鸹冲出牢笼

何须强求他人理解，暂且借此逃避世俗虚空

今宵花香已远去，余香回归旧时花丛

殷勤的风月啊，伴随我登上如长虹般的垂虹亭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毛滂此诗作于卸任武康县令之际，题目便已点明行程：解印后一路向东，直至垂虹亭。全诗以“风月”与“花香”为线索，将离任的释然与对山水的眷恋交织在一起，读来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开篇“娟娟东堂月，瑟瑟北窗风”，起笔便不俗。“娟娟”状月之柔美，“瑟瑟”拟风之清冷，视听结合，营造出一种静谧而微凉的夜境。这不仅是写景，更是诗人此刻心境的投射——卸任后的清明与微茫。紧接着“半夜渡龙尾，随我藕花中”，时间推移至半夜，诗人乘舟渡过龙尾溪，仿佛穿行在藕花深处。一个“随”字极妙，将藕花拟人化，仿佛它们主动陪伴诗人，而非诗人独自夜行，这份亲切感正是毛滂诗风的典型特征。

“径邀此花香，追路溪城东”，诗人索性直接邀请花香引路，一路追至溪东。这种天真烂漫的笔触，消解了官场离别常见的悲戚，转而成为一种轻盈的奔赴。然而笔锋一转，“溪山久俯仰，临别亦匆匆”，诗人意识到自己在武康三年，看惯了溪山的俯仰变化，临别时却仍觉匆匆。这里的“俯仰”既指时间的流逝，也暗含对山水的深情凝视。

颈联“三年虎落槛，一日鸹开笼”是全诗最精彩的对仗，也是情感的爆发点。“虎落槛”喻指身处官场的束缚与险恶，如虎被困；“鸹开笼”则象征解脱后的自由，虽自嘲为“鸹”（乌鸦），却比“虎”更得自在。这一联对仗工整，比喻精当，将三年宦海沉浮的压抑与一日解脱的畅快对比得淋漓尽致。正如古人所云“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毛滂此处以“虎”与“鸹”对举，更显其自嘲中的豁达。

“何须见似人，聊作逃虚空”，诗人进一步阐发其哲学思考：何必强求他人理解，只需借此逃避世俗的虚空。这既是对官场人际的疏离，也是对自我精神的守护。结尾“今宵花亦远，馀香归故丛。殷勤此风月，随我登长虹”，花香虽远，余香犹存；风月殷勤，伴随诗人登上垂虹亭。全诗以景起，以景结，风月花香贯穿始终，将离任之喜与山水之恋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宋代文人诗中的清丽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