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城南病中的客人食物不足,天天和陆龟蒙争着采菊
饥饿的肠子昨夜发出细泉般的响声,哪里懂得韭齑豆粥的清雅
五州自有定远侯班超,虎头燕颔的武将飞食肉食
门前的酒封有什么值得说道,酒从厨中倾泻如春瀑
郑康成温文尔雅秀出双眉,食量何止五斛当一斛
席间珍贵的诗句出自半醉状态,只惊叹笔墨如通群玉台
不知清风静静扫过脾脏,只见目光如秋电寒光闪烁
宰相吃粗米是好名声罢了,何用学留侯张良归隐辟谷
我如今枯槁本就是分内之事,尚有闲气盘踞在空腹
侯爷应当礼贤下士屈尊体貌,屡次召唤不来也不追逐
羊腿鱼尾痴人不愿食用,却去找山僧煮野菜
敢烦庞德公邀请去栗里,想要谢绝杨震向疏远的亲属
在午庵中姑且拂拭偃月床,卧听春风掠过修竹
词语注释
天随: 唐诗人陆龟蒙,号天随子,此处代指隐逸高士
韭齑: 切碎的韭菜
定远侯: 指东汉班超,封定远侯
虎头燕颔: 形容相貌威武
曲封: 对酒的雅称,因酒爵封号而来
康成: 东汉经学大师郑玄的字
五斛当一斛: 夸张手法,形容食量巨大
群玉: 指群玉台,传说中西王母居所,此处比喻书法精美
秋电: 形容目光锐利如闪电
相君: 指宰相
脱粟: 粗米
留侯: 张良,封留侯
辟谷: 道家不食五谷的修炼方法
羊臑: 羊腿肉
鱼尾: 鱼头后的部分
寒蔌: 野菜
庞生: 指庞德公,东汉隐士
栗里: 地名,陶渊明故里
杨公: 指杨震,东汉名臣
疏属: 疏远的亲属
偃月床: 半月形的床
春飙: 春风
文学赏析
这首诗作于毛滂任杭州法曹期间,是一首典型的宋人理趣诗。诗题中的孙使君好酒不茹荤,诗人借此机会拜访南禅寺老饭小休庵,写下此诗寄赠。
开篇以自嘲起笔,"城南病客食不足",说自己像个病恹恹的隐士,天天和陆龟蒙比谁更爱菊。但紧接着笔锋一转,"饥肠昨作细泉响",原来只是饿得咕咕叫,哪懂什么韭齑豆粥的清雅。这种自我解构的写法,让全诗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幽默的松弛感。
中段用典密集却不显堆砌。"五州自有定远侯,虎头燕颔飞食肉",写那些功成名就的武将,与自己的清贫形成对照。"门前曲封何足道,酒出兵厨泻春瀑",写孙使君好酒,酒如春瀑倾泻,画面感极强。"康成温伟秀两眉,何啻五斛当一斛",以郑玄的博学对比自己的粗疏,既自谦又暗含对学问的敬畏。
最精彩处在于"席中珍句出半酣,但惊墨径通群玉"。写酒酣耳热之际,诗兴大发,笔墨如行云流水,通于仙境。这一联不仅写出了创作的畅快,更暗示了诗人与孙使君之间的精神契合——唯有酒能通神,唯有诗能达意。
结尾"午庵聊拂偃月床,卧听春飙过修竹",以景结情,余韵悠长。卧听春风过竹,既是实写庵中清幽,也是虚写内心的淡泊。全诗由自嘲入,以超然出,在嬉笑怒骂间完成了一次精神的洗礼。
诗文录《孙使君见招以不茹荤得醉因过南禅老饭小休庵中作此诗寄之》·毛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mao-pang/2071750202145165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