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ēng登wén闻gǔ鼓shī诗

现代文翻译

九重宫墙高耸入云，天下百姓像虫豸般纷乱。

这些百姓仰望天空如同无路可走，但心中微小的意愿常常能被上达。

这才明白只要耳朵贴向低下处，四方声音都能通达，万里外的呻吟嬉笑像邮驿传送一样迅速。

朝阳门外的登闻鼓下，奏章飞舞如同急雨般密集。

一声鼓响直接传到了天帝勾陈星官那里，谁说天门由九只老虎严加守卫呢？

我这个江南小吏没有一技之长，只是趁敲鼓的机会混口饭吃，哪里谈得上什么补益？

仆人饿了马瘦了，清晨缓慢地行走，到了官署下马时心里并没有经营事务。

脱下衣服小睡片刻散散，登闻鼓也已经有十天没有响一声了。

我怀疑这并非官府设置登闻鼓的本意，仔细询问后才明白这里的人情世故。

文昌相公的眼睛像月亮一样明亮，坐着就能看清万里之外的细微差别。

苍生的痛痒就是我的身体一样，与你我一家没有楚国越国的隔阂。

有诉求直接去投奔家里的长者，登闻鼓面上寄寓着蜘蛛和尘埃的萧索。

又何必追求超越皋夔那样的道业，百姓得以遵循正道，他们起初并不知道。

平生的胸中怀有医治国家的方略，能把黄发垂髫变成眉目清秀的样子。

努力推进唐虞般的元气，那些陈酒般的沉疴病酒何须费力治疗？

深知听取诉讼就像破除病症一样，看透五脏的积病暂且决断处理它。

造化和升平只靠这一笔，辅佐尧舜在垂衣治理的日子里。

墨客诗人羡慕名声而来，瑞草嘉禾不时出现一次。

登闻鼓整天能听到什么呢，只听到清风吹送颂歌洋溢。

我这个江南小吏还没有归隐山林，乞求像住在山里一样闲适。

半饥半饱终究免不了去讨米，吃饱饭也比抱着关门要好。

登闻鼓极少有声是小吏在窃取俸禄，惭愧自己无用，已经斑白了。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毛滂这首《登闻鼓诗》最动人之处，不在于它如何铺陈天子的威仪，而在于它用一种近乎冷峻的幽默，解构了“登闻鼓”这一庄严的政治符号。诗人开篇即以“九重赤涂高如天”与“四海黔首纷于蝝”对举，将朝廷之高与百姓之微置于极端空间关系中，百姓如虫豸般渺小且盲目，却仍“区区有意常能宣”。这种自喻虽显卑微，却道出了底层声音传递的艰难。全诗的转折点在于“鼓亦十日无一声”这一细节。诗人以自身江南小吏的视角，观察到登闻鼓上“蛛尘寄萧兀”，这种静默并非因为政治清明到百姓无忧，而是因为“细问乃复知人情”——百姓不敢敲，也无需敲。这种观察比直接歌颂“海晏河清”更具洞察力，它揭示了权力运行的一种隐性状态：当反馈渠道（鼓）长期失效或被视为无意义时，社会的痛苦便沉入无声。诗人进而以“苍生痛痒吾一身”的儒家理想，将这种静默升华为对宰相“眼如月”的期许，认为唯有超越形式的“听”，才能如医病般“尽变黄馘为秀眉”。末句“愧此无用毛发斑”更是警世之音：鼓无声音，小吏却在此“窃食”，这种无功的官僚存在，对比百姓已“不知”的麻木，构成了诗人最深刻的自嘲。它不提供廉价的颂词，而是以一个局外人的清醒，质问制度性倾听的真实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