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chūn春

现代文翻译

花神女夷为了争夺春光的名号早早便作了打算，她冲破严寒、送走腊月，让春意回归人间。

不必等待梅花来传递春的消息，细微的春风在日常中早已显露出妍媚的姿态。

野塘中冰层初融，鱼儿游动搅起了水底的暖绿，官桥边的烟柳在寒风中摇曳着翠色。

佳人的青丝能够经受岁月的磨砺，立春之日刚刚贴上写有'宜春'二字的彩幡。

唯有青春的容颜不肯为我停留，岁月的流逝轻快得实在容易。

送穷的柳车怎肯前行，神话中若木之花遮蔽日光的情景又何时能够尝试。

回忆往日狂放的心绪追逐蝴蝶，踏月寻春、在花丛中醉眠。

如今我佩戴牛犊隐居在东冈，杏花与菖叶的时节催逼着农事。

眼看这大好风光却只能搔首白头的感慨，在斜阳中徒然滋生。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毛滂此诗，起笔不凡，以神话入诗，却无堆砌之弊。

首句'女夷争名亦早计'，将花神拟人化，说她为了争夺春光的名号，早早便作了打算。一个'争'字，写出了早春万物竞发的生机与紧迫感。紧接着'凌寒破腊回春意'，点出早春之'早'——在严寒未消、腊月未尽之时，春意已悄然回归。这种对时令的敏锐捕捉，正是宋诗'理趣'的体现：诗人不仅写春之景，更写春之'理'——春的回归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主动的争取。

颔联'不待梅花送消息，细风平日先妍媚'，是全诗最精妙之处。古人写春，多从梅花起笔，所谓'梅花报春'。但毛滂偏说'不待'，意思是：春的到来，不必等梅花来传递消息。那细微的风，在日常中早已显露出妍媚之态。这一联的妙处，在于它打破了我们习以为常的'梅花-春'的联想链条，转而关注那些细微的、被忽略的春之征兆。'细风平日'四字，写出了春的潜移默化——它不声张，却无处不在。

颈联'野塘冰鱼翻暖绿，官桥烟柳摇寒翠'，则转入具体的早春图景。'冰鱼'二字极新，写早春冰层初融，鱼儿在水中游动，搅动了水底的绿意。'暖绿'与'寒翠'对举，一暖一寒，写出了早春特有的温差感。烟柳之'摇'，写出了春风的轻柔。这一联的意象密度很高，但处理得轻盈，没有宋诗常见的'以文为诗'的笨重感。

然而，诗至第四联，笔锋一转，从写景转入抒情。'佳人青鬓耐时节，彩幡初贴宜春字'，写女子在立春之日贴宜春字的习俗，看似闲笔，实则为下文的感慨作铺垫——青春可以'耐时节'，可以年年复始，但'朱颜'却'不我留'。

'唯有朱颜不我留，岁月翩翩定容易'，是全诗的情感核心。'翩翩'二字，写出了岁月流逝之轻快，轻快到让人来不及挽留。这一联的痛感，不在于'老'，而在于'容易'——时间过得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人措手不及。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感，是宋代文人特有的焦虑。

后半部分，诗人回忆往昔'狂心逐蝴蝶，踏月追春藉花睡'，那是怎样的青春狂态！但'如今佩犊老东冈'，一切都已改变。'杏花菖叶催田事'，写的是农事，也是时间的催促。结尾'眼看风光搔白头，斜阳抱来空多思'，以景结情，'斜阳'与'白头'相映，'空多思'三字，写出了所有的感慨最终都归于一种无言的苍凉。

此诗前段写景，清新生动；后段抒情，深沉苍凉。由景入情，自然流转，体现了毛滂作为北宋词人的细腻与作为诗人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