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ào道shàng上kǒu口zhàn占

现代文翻译

高耸的高山矗立在道路两边，纷乱的鸡鸭在眼前苦苦阻碍前行

残破的墙垣和横生的竹子依然挡在路中，脱落的树叶凭借风力飘摇在半空

定是担心黄茅丛中藏着伏兔，于是再呼唤苍鹰从青天俯冲而下

穷困到如此地步，只有空荡荡的身影相伴，唯独依靠这件穿了三十年的狐裘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毛滂此诗题为"道上口占"，"口占"即不假思索、随口吟成，往往最能显露诗人的真性情与即时感受。全诗写旅途所见所感，由景入情，层层递进，末联以自嘲收束，余味悠长。

首联"屹屹高山自两边，纷纷鸡鸭苦当前"，起笔便有一种突兀的张力。高山屹立，本应令人仰止，却"自两边"——仿佛自然对行人漠不关心，只管矗立；而鸡鸭纷纷，本是田园闲景，诗人却用一"苦"字，将眼前的嘈杂烦扰直接点破。这"苦"字并非夸张，而是旅人疲惫心境的外化：山高路远，禽畜碍道，步步维艰。景语皆情语，开篇即奠定了全诗略带窘迫的基调。

颔联"败垣过竹还当道，脱叶凭风欲半天"，进一步渲染行路之难。残破的墙垣、横斜的竹子，依旧挡在路中；枯叶被风卷起，飘摇半空，似欲停留却终究无奈。这两句对仗工整，"败垣"与"脱叶"皆是衰败之象，"过竹"与"凭风"则写出一种无力掌控的被动感。诗人借景写境，更写心境——前路未卜，身不由己。

颈联"定恐黄茅藏伏兔，更呼青汉落飞鹯"，笔锋一转，从行路之难转到猎趣之想。诗人或许在想象：黄茅深处恐有伏兔，何不召唤苍鹰（鹯）从青天俯冲而下？这一联气象顿开，"青汉"与"黄茅"色彩对照鲜明，"落飞鹯"三字极具动感。然而这想象背后，是诗人试图以豪情驱散旅途的沉闷与寒苦，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提振。

尾联"一寒如此空形影，独赖狐裘三十年"，是全诗最动人之处。"一寒如此"四字，化用《晋书·袁安传》典，言穷困潦倒之极；"空形影"则写出孑然一身、无人相伴的孤寂。然而诗人并未沉沦，而是以"独赖狐裘三十年"作结——一件穿了三十年的狐裘，成了唯一的依靠。这里的"三十年"既是实指，也暗含诗人一生清贫、坚守节操的自况。狐裘虽旧，却是诗人尊严与温饱的最后屏障。末句以物写人，自嘲中透着倔强，寒苦中见出风骨，堪称全诗点睛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