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台阶前的紫竹已长得像人一样高,真奇怪这竹中龙孙许久不曾昂扬疾速生长
它却只管将如烟的竹梢伸出屋檐之外,原来这君子起初就不畏惧风霜
词语注释
紫玉: 紫竹的美称,因其竿色紫黑光亮如玉
龙孙: 竹笋的别称,此处指代竹子
骧: 马昂首疾驰,此处引申为迅速生长、昂扬向上
烟梢: 指竹梢,因竹叶朦胧如烟霭而得名
此君: 对竹的雅称,典出《世说新语》王子猷
文学赏析
这首绝句捕捉到了一种反常合道的生命状态,并由此生发出对人格力量的礼赞。
起句“阶前紫玉似人长”,以“紫玉”喻紫竹,既写其色之幽雅,又写其质之温润,“似人长”三字将植物人格化,为后文的议论铺垫了基调。次句“可怪龙孙久未骧”,诗人故作惊讶——这竹子生长似乎并不迅猛,“久未骧”暗示它没有像寻常草木那样争奇斗艳、拔节冲天。这里的“怪”字,实则是欲扬先抑的笔法。
然而,转折全在第三句“第放烟梢出檐去”。一个“第”字(意为但、只),写出了紫竹的定力:它不急于在阶前争高,而是从容地将竹梢伸出屋檐之外。这一“出檐”的动作,极具画面感,仿佛一位隐士悠然推开窗棂,眺望远方。
结句“此君初不畏风霜”点明主旨。为何能如此从容?因为屋檐遮蔽了朝日的暴晒和雨露的浸润,紫竹处于一种“不及”的阴影之中。常人见之,必疑其“憔悴枯槁”,但诗人却惊喜地发现它“蔚然劲秀”。这种反差,正是全诗最精彩之处——紫竹之所以劲秀,并非因为沐浴阳光雨露,恰恰是因为它不依赖外界的宠幸,在逆境中反而锤炼出坚韧的品格。
“此君”一典,出自《世说新语》,王徽之爱竹云“不可一日无此君”,此处毛滂借以自况或喻人。全诗由物及人,赞美了那种不趋炎附势、不随波逐流,在冷遇中依然保持劲节的精神。语言清丽,寓意深远,是宋诗中理趣与情趣结合的佳作。
诗文录《灵芝观上人房植紫竹一本覆屋其上以庇朝日顾雨露所不及也疑其当憔悴枯槁反蔚然劲秀为作一绝句》·毛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mao-pang/20717502020822507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