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夹道的老槐树分割着破晓的天光,
城楼上传来寒鼓声,宣告官府开衙的时刻。
你如庖丁解牛般娴熟的手艺仍有余暇,
我这闲散之人连庄周梦蝶的意境都未曾惊动。
词语注释
解牛: 典出《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喻处理政务游刃有余
梦蝶: 典出《庄子·齐物论》庄周梦蝶,喻闲适忘机之境
衙声: 古代官府开衙办公时的鼓声
文学赏析
此诗最妙处在于用典的自然与反讽的张力。首句"夹道老槐分晓色",以静写动——老槐枝柯交错,将破晓的天光切割得斑驳陆离,一个"分"字写出了晨光在树影间艰难穿透的过程,也暗示了诗人被公务催醒时的朦胧与迟疑。次句"出楼寒鼓报衙声","寒"字极有分量,既是清晨的体感温度,更是心境——对官场例行公事的疏离与倦怠。
后两句笔锋一转,从写实跃入典故。"解牛敏手"用庖丁典,表面赞孙令理政娴熟、游刃有余,实则暗含一层反讽:你虽是解牛高手,却仍能在百忙中"投暇"来探望我这个闲人,这份"暇"恰恰反衬出诗人自身的"闲"。而"梦蝶闲身尚未惊"更是——庄子梦蝶本喻物我两忘,诗人却说自己连梦蝶都被惊醒了,哪里是真惊?分明是故意以"未惊"写"惊",以"闲身"自况,暗示自己早已超脱于官场机巧之外,连梦境都不愿被打扰。
全诗前后形成微妙对照:前两句是外界的喧嚣与清冷,后两句是内心的从容与疏淡。孙令题壁而去,诗人作诗寄之,既是酬答,也是一种姿态——你在衙鼓声中奔波,我在槐影里做梦,各得其趣,各安其命。这种不即不离的友情,比热烈酬唱更见真味。
诗文录《常山孙令见过仆未起孙题壁而去作绝句寄之 其三》·毛滂: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mao-pang/20717502020780564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