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ín禽yán言 xiāo枭

现代文翻译

天下谁人没有亲生母亲呢？你的母亲实在可怜可悲。

你填饱肚子难道不觉得残忍吗？难道忘了你从前也是有过生育之痛的。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罗公升这首《禽言·枭》极为短促，全篇不过二十个字，情感密度却惊人，属于典型的“短章大笔”。

最震撼人心的是开篇的反问：“人谁独无母，汝母良可悲”。诗人起笔先拉大视角，从全人类的共情点切入——天下哪有子女不珍视生身母亲的？将人类对母爱的本能共鸣作为道德底线，立刻为接下来的指责设定了严苛的审判标准。

紧接着，画面突然收窄，定格在枭鸟（猫头鹰）身上。“汝饱讵几乎，亦有生子时”是全诗的逻辑核心。在古代民间传说与文献记载中，枭鸟常被赋予“生子食母”的恶名，以此隐喻忘恩负义。

诗人的高明之处在于后半句的冷峻剖析：“汝饱讵几乎”意为“你吃饱了，难道不觉得几乎（差一点就要犯大错/羞愧）吗”，紧接着用“亦有生子时”进行质问。这五个字并非指枭鸟“曾经作为母亲后现在食母”的自我认知毁灭，而是基于生物事实的反讽逻辑：你自己也曾有过生育子女、作为母亲护雏的时刻（“亦有生子时”），既知为母之苦与护子之责，为何反行食母之恶？诗人借枭鸟自身兼具“食母者”与“生子者”的双重身份，指出其行为违背了自身曾体验过的母性本能。这种逻辑上的自相矛盾，将枭鸟的残忍行径从单纯的禽兽之性，上升到对生物天性与伦理底线的双重背叛，从而更尖锐地影射现实中那些忘恩负义、连基本亲情都不顾的“子禽”之辈。

从创作背景来看，宋代罗公升所处的时代，士大夫的理学观念与民间对禽言志怪的解读相互激荡。诗人借古之凶鸟之恶，来针砭现实中那些忘恩者。短小的篇幅没有留白，字字如刀。这种不写“人”而写“枭”，不写“恨”而写“饱”的克制表达，反而比长篇的痛骂更具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