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翻译
身体被世俗的羁绊驱使,妄念若能熄灭便逃过了天然的刑罚。
我的躯体没有失去本我,世俗的荣辱谁能主宰得了?
无论是吃素还是吃肉我都一样贪恋,无论是耕田还是读书我两样都不精通。
我不该对泉水山石有那种癖好,官场的劳碌才真正可笑。
秦始皇虽曾征服四海,却也比不上桃花源中的一棵桃树。
只要看那能逃离名姓束缚的人,就已经足够比萧何曹参那样的人贤达。
词语注释
世鞅:世俗的束缚与羁绊
天刑:天然的刑罚或命运的拘束
源中桃:指桃花源中的桃花,代指理想中的隐逸生活
萧曹:西汉萧何、曹参,此处借指辅佐帝王的大臣
文学赏析
罗公升这首《杂诗》的妙处,在于它把“避世”与“入世”的矛盾撕开来给读者看,最后却收束得极轻快。开篇“形驱世鞅缚,妄灭天刑逃”看似玄学,其实是在讲身体被社会关系勒住,念头却想逃离天然律法。这种张力在“我身不失我”里找到了支点——诗人坚持主体性,认为荣辱不由外力主宰。这是全诗最硬的一句,支撑起了后面看似矛盾的“蔬肉等一恋,耕学两不高”:吃素吃肉同样贪恋,种地读书都没精通。他自嘲得近乎刻薄,却正是这种刻薄,把士大夫“既要出世又放不下”的纠结撕得血肉模糊。
到了“未应泉石癖,可笑州县劳”,节奏突然一变。他说自己不该真有泉石之癖,官场的劳碌才真正可笑。这里“应”字用得极有分寸,既自我辩白,又留有退路。最精彩的是结尾:“秦人跨四海,不及源中桃。但看逸名姓,已足贤萧曹。”他借秦始皇征服天下,却比不上桃花源里的一棵桃树;只要名字能从名利场里逸出来,就已经比萧何、曹参这样的贤相更高明。这种夸张的对比,把“隐逸”的价值推到了极致,甚至压过了经天纬地。全诗没有一句在说“我想归隐”,却字字都是归隐的理由。罗公升用自嘲的语气,完成了一次对仕隐关系的彻底解构。
诗文录《杂诗 其三》·罗公升:https://gushiwen.space/poem/song/luo-gong-sheng/2071751088397406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