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ǎo早qǐ起

现代文翻译

五更的鼓声冬冬响起，旅居的游子推开枕头起身

残余的灯火映在墙壁之间，照着我那垂到耳朵的散发

整夜的呻吟和鼻息声，直到天亮也未曾停歇

谁说吴越两地的客居有什么不同呢，这痛楚真切地在我的身体里

一向参悟《庄子》的内篇，早已将生死视作一体

区区世俗的穷达遭遇，不足以让人生出怨恨与欢喜

他正愤怒地张开胡须，我也只是从容地弹指一笑

珍重那座青原山，到了岁暮之年，我与它相伴相依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罗公升这首五律《早起》，起笔未见奇思，写的是五更天寒、客子推枕起床的普遍经验。‘冬冬五鼓动’写听觉，‘馀灯明壁间，照我发垂耳’转视觉，一个‘照’字兼有照见与照破之意，‘发垂耳’三字把晨起慵懒、须发零落的狼狈写得极为生动，这比一般的‘披衣起’高出一筹，因为它把人物置于具体的微光空间里，有镜头感。第三联‘呻吟与鼻息，彻晓声未已’写彻夜不眠的声息，既是实写，也为下文转入身心之‘痛’做铺垫。第四句‘疾痛切吾体’是全诗题眼，‘切’字极准，既有贴近身体（切身）之意，又写出痛楚之尖锐，一语双关，把异乡客子的生理之痛与心理之痛缝合在一起。后四句进入哲理，但并没有掉书袋。‘向来参内篇，久已一生死’明言已悟《庄子》齐物之义，生死穷通本属一体。第七句‘渠方怒张髯，我亦笑弹指’是全诗张力所在：‘渠’是执着于穷通的世人（也可理解为那个在世俗中愤怒张髯的自己），而我以禅家‘弹指’之从容一笑置之。这种对比既不是单纯的蔑视，而是经过‘一生死’修养后的超越。末联‘珍重青原山，岁晚吾与尔’由理返情，既向禅宗祖庭青原山致敬，也宣告在岁暮之年将以‘吾与尔’的亲密姿态与山林（或禅理）相伴。全诗由写实入理，由客愁转超脱，语言朴素而意蕴深，是宋人理趣诗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