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ū疏qú渠

现代文翻译

疏通水渠引来活水，水流的声响在这空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幽静。

虽然堂前凹陷的土地极其狭窄，但它孕育的水流却仿佛奔腾万里。

回想过去生活窘迫、处境艰难，昔日的繁华楼台如今已成荒凉土丘。

如今只余下昔日被废弃的水道痕迹，洗去我心中如同孔子受困中山般的耻辱。

就连黄河九条支流最终都归于平陆（干涸），更何况是短暂一瞬的水泡呢。

与眼前这清澈的水流交往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何必像隐居高士那样在南涧中多生忧愁呢。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疏渠》表面是写园林里的一条小水渠，实则是借水之“通”与“塞”，以及其源头之“微”与“远”的张力，来抒写诗人在政治与人生挫折中的自适心境。

全诗最见巧思与情感张力的是“堂坳地母小，中有万里流”这一联。诗人在这里运用了强烈的反差修辞：一方面，水渠所在的“堂坳”空间极小（“地母小”），而另一方面，这涓涓活水却仿佛蕴含着“万里流”的广阔气象。这种以微小空间容纳宏大气象的写法，既是写水流的源远流长，也是写诗人内心的宽广。哪怕身处逼仄的庭院、面临窘迫的处境（“向来手拮据”），只要心向大处，便能将眼前的局限消解于天地之中。

诗中两处巧妙的用典“洗我中山羞”与“南涧何多忧”，更是将个人境遇推向了哲学的高度。“中山”此处并非确指《庄子》中某位圣人的具体遭遇，而是泛指世俗中遭受的讥讽与羞辱，或暗喻类似“中山狼”般遭遇负心之人的屈辱；而“南涧”的忧虑则是对《诗经》及陶渊明等隐逸传统的反诘——既然南山的幽居尚且令人忧思，那眼前的水渠能否带来真正的安宁？诗人显然给出了肯定的态度：“犹馀废沟迹，洗我中山羞”，昔日被堵塞的水道（废沟）如今重新疏通，这不仅是洗去了庭院的荒芜，更是洗去了他因仕途受挫、理想破灭所带来的内心耻辱与抑郁。

最后“九河且平陆，起灭况一沤”两句将哲理推至极致。既然连黄河九支这样宏伟的水系最终也会走向平陆、走向干涸，那么眼前的一小洼水（一沤）的兴亡更不足为奇。这种带有禅意的齐物之思，让全诗脱离了单纯的园林清赏，上升为对生命无常的达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