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èng赠xiāng相zì字céng曾mù木nè讷

现代文翻译

仓颉造出了文字，却使千古的书卷为虫蛀而疲敝

到如今记录草木之名，只觉得浮薄虚伪之弊日增

老曾先生以心相笔画，宛如重新凿开混沌

笔尖下能窥探到人的心，口中说出的话如锦绣华服

木讷虽不能成一番高论，其为人却不离本心

他西游至青原观，佳士们争相推举挽留

确实该如蔡中郎夸'幼妇词'般夸赞他，无须愁那御厨饭食

道人以笔墨衡量气机，付之一笑

姑且拿这些无形的心画，给你这个非俗之人看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罗公升这首《赠相字曾木讷》，看似调侃，实则藏着对'文字'与'心画'关系的精微体认。起句'仓公造文字，千古疲蠹简'，起笔就很大——从仓颉造字这一上古神话讲起，说文字流传千古，虫蛀了书卷，把'文字'的厚重历史感一下子铺开。紧接着'尔来记草青，颇觉浮伪损'一转，'尔来'是'到现在'，'记草青'是把草木之名也记录下来——文字的功能从记事到记物，似乎越来越琐碎；'浮伪损'三字带出一种判断：文字在流用中渐渐失去了'实'，变得浮薄虚伪。这个'损'字很关键，它不是贬词，是惋惜，惋惜文字本来的力量被日常使用磨蚀了。

中段'老曾相心画，乃复凿混沌'是全诗最见功力的一句。'相心画'是把'相字'这个手艺拔高——曾木讷不是看笔画，是看人内心的'画'，即气机与性情；'凿混沌'则把这一行为比作'开天辟地'式的洞察，把庸常的手艺赋予了创世般的分量。下一联'毫端窥灵台，口角出华衮'更进一步：笔尖（毫端）窥探的是'灵台'（即心），而说出的话却如'华衮'（华美礼服，代指锦绣文章）一般——一'窥'一'出'，一内一外，把相字先生内外贯通的功夫写活了。这两句是全诗修辞最精彩处，'华衮'用典虽不算陌生，但放在'口角'之后，把'说话如着华服'的意象做得具体而幽默，避免了空泛的赞美。

结尾'聊持无形字，示子非俗眼'收得好。全诗写的是'相字'，最后却落到'无形字'上——真正的文字不是写在竹简上的，而是写在人心里的；'示子非俗眼'则把赠诗对象拉回现实，既是赞曾木讷有'非俗眼'的见识，也暗示他自己能作此赠诗，也自有一套不俗的眼光。整首诗看似戏谑，实则层层递进：从文字历史的忧思，到手艺之精微，再到心画之不可见，最后归于'无形'——这个结构相当完整，不是随便的戏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