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ōng宫cí词shí十shǒu首 qí其liù六

现代文翻译

粉蝶并非仙家出身，只能借着风力飘过皇宫的围墙。

穿过花丛却不敢采撷，大概是畏惧宫女身上那浓郁的体香吧。

词语注释

文学赏析

这首《宫词十首》其六，妙在将一个看似轻浅的“蝴蝶过墙”瞬间，写出了深深的宫墙隔阂感。卢秉并没有直接描写宫女如何望月思人，而是借一只“非仙骨”的粉蝶，通过它的视角和反应，折射出深宫内的幽闭氛围。

先看前两句“粉蝶非仙骨，随风过苑墙”。起笔先给蝴蝶定调，“非仙骨”三字看似自嘲或贬低，实则是为了后文做铺垫——既然不是仙家，就不能无视物理阻隔，只能“随风”才能“过墙”。这个“随风”用得极有分寸，既写出了轻灵，又暗示了身不由己。这里的“苑墙”不仅是空间的界限，更是身份与自由的界限。

后两句“穿花不敢采，应怯内家香”是全诗的情感核心。蝴蝶穿花而过，却“不敢采”，原因不是花不好看，也不是蝴蝶没长牙，而是“应怯内家香”。这里的“怯”字用得最为精警。通常我们说蝴蝶采花是主动行为，但在这里，诗人赋予了蝴蝶一种拟人化的心理恐惧。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内家香”指代的是宫女身上熏染的浓烈香气，这种香气既是富贵气象，也是一种令人畏惧的禁地标记。蝴蝶作为一种自然界的小生物，在闯入这个充满了人工雕琢、脂粉气息的封闭空间时，产生了一种本能的退避心理。

从修辞上看，这里运用了移情手法。表面写蝶之“怯”，实则写人之“幽”。宫墙之内，香气弥漫却无人能出，正如蝴蝶在花香中战战兢兢不敢停留。据传卢秉为宋代文人，这类宫词往往带有微讽或感叹意味。诗人通过描写一只蝴蝶在宫苑中的小心翼翼，侧面烘托出宫廷生活的压抑与封闭——连一只自由的蝴蝶，到了这里也不敢肆意妄为，更何况是人呢？

整首诗没有用一个“愁”字，但通过“过墙”的艰难、“不敢采”的克制，将深宫的孤寂与压抑具象化。那种无形的压力，通过嗅觉（内家香）和心理反应（怯）传达出来，比直接说“宫女幽怨”要高明得多。它让我们看到，在华丽的宫墙和浓郁的香气背后，是一种连自然生灵都无法自在地穿越的封闭秩序。